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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來的第三天,我在妻子的手機上看見兩條消息。
江臨川:【老地方,房間已經訂好了。】
蘇妍:【等我。賀沉舟還在實驗室給咱們改數據,忙得像條狗,發現不了。】
我盯着“咱們”兩個字,直到屏幕徹底暗下去。
明明已經死過一次,心口還是像被鈍刀來回割了一遍。
原來知道刀會從哪裏捅進來,也不會少疼半分。
上一世,我爲了蘇妍,沒日沒夜地做項目,生生把自己熬進醫院。
我把四年心血做出的發動機方案交給她,又因爲她一句“臨川需要機會”,親手把江臨川送上項目負責人的位置。
後來,“天穹一號”發射失敗,三百多億打了水漂。
明明是江臨川擅自修改參數,他卻把責任全部推給了我。
蘇妍也在事故調查會上親口作證:
“賀沉舟只是輔助設計,核心方案一直由江總負責。”
我被行業除名,背上竊取資料、違規操作的罵名。
他們卻轉移公司最後一筆資金去了國外。
半年後,兩人以創業夫妻的身份公開亮相,成了媒體口中的神仙眷侶。
直到我病得快死了,蘇妍纔來醫院看過我一次。
我問她,七年夫妻,她爲甚麼連一句真話都不肯替我說。
她卻皺着眉,嫌我不懂事。
“臨川前途正好,不能留下污點。”
“你不一樣,你這輩子本來也就這樣了。”
我到死都記得這兩句話。
所以這一世,我沒有質問她爲甚麼出軌,也沒有像前世那樣衝到酒店抓姦。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轉身走進書房。
桌上攤着“天穹一號”的項目資料。
這套發動機結構,是我花了四年時間獨立完成的。
上一世,蘇妍拿着我的成果給江臨川鋪路。
這一世,她可以繼續捧她的初戀。
但別想再踩着我的骨頭,送他上青雲。
晚上七點,蘇妍終於回來了。
她身上沾着陌生的木質香水味,脖頸處還留着一枚沒有遮乾淨的紅痕。
我只看了一眼,她便立刻拉高衣領,惱羞成怒地瞪着我。
“看甚麼看?”
“公司今晚有慶功宴,你爲甚麼沒去?”
我低頭整理文件。
“不想去。”
蘇妍把包重重砸在沙發上。
“你當然不想去。”
“所有人都在誇臨川,只有你躲在家裏擺臉色。”
她的手機恰好響了。
屏幕上跳出江臨川的名字。
剛剛還滿臉不耐煩的蘇妍,聲音瞬間軟了下來。
“我已經到家了。”
“脖子沒事,你別擔心。”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甚麼,她耳根微紅,輕聲嗔道:
“還不是怪你沒輕沒重。”
我低下頭,攥緊了手裏的文件。
結婚七年,我一直以爲蘇妍天生冷淡,不會撒嬌,也不懂溫柔。
她從沒主動抱過我,我替她找理由,說她忙。
她忘了我的生日,我也安慰自己,說成年人不在乎這些形式。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她不是甚麼都不會。
她只是不願意對我做。
蘇妍掛斷電話,見我還站在原地,臉色再次冷了下來。
“明天的項目發佈會,你不用去了。”
我抬眼看她。
“爲甚麼?”
“臨川會作爲首席技術負責人出席。”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只是換掉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你的方案,他已經重新整理過了。”
“無論是發佈效果,還是商業價值,都比你做得好。”
“我的方案,甚麼時候成他的了?”
“甚麼叫你的?”
蘇妍嗤笑一聲,將文件摔回桌面。
“星環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你只是公司的技術員工。”
“你在公司做出來的東西,當然屬於公司。”
七年前,公司賬上只剩十七萬時,我賣掉了母親留給我的房子。
蘇妍抱着我,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哭了一整夜。
她說:
“沉舟,以後星環有我的一半,就有你的一半。”
“這輩子,我絕不會辜負你。”
我靠着這句話撐了七年。
如今她卻告訴我,我只是她僱來的技術員工。
原來有些承諾不是忘了。
只是在她不需要你的時候,隨時可以作廢。
蘇妍盯着我,滿臉不屑。
“賀沉舟,你不會真以爲自己有多重要吧?”
“沒有我給你平臺,你連參加發佈會的資格都沒有。”
上一世,我聽到這句話後,和她爭吵了一夜。
我拿出四年來的原始圖紙、實驗數據和修改記錄,試圖向她證明,天穹一號的核心方案從頭到尾都是我做的。
我甚至退了一步,告訴她,項目負責人的位置可以交給江臨川,但核心設計者的名字不能改。
那是我熬了四年,拿半條命換來的東西。
可蘇妍連那些資料都沒有翻開。
她直接把江臨川叫到我面前。
那男人當着我的面攬住她的腰,笑得溫和又大度。
“賀工,不就是一個署名嗎?”
“等項目成功了,我給你安排一個研發主管的位置,待遇肯定比現在高。”
蘇妍靠在他懷裏,漫不經心地附和:
“臨川都答應不會虧待你了,你還有甚麼不滿意?”
他們拿走了我的妻子、成果和尊嚴,卻把施捨給我的一份工作,當成了天大的恩情。
想到這裏,我忽然笑了。
蘇妍皺起眉。
“你笑甚麼?”
我拉開抽屜,將簽好的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
“沒甚麼。”
“就是覺得你們連我以後的飯碗都安排好了,確實挺周全。”
看清文件上的字,蘇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賀沉舟,你又想鬧甚麼?”
“不是鬧。”
我把簽名那一頁轉向她,語氣決絕。
“蘇妍,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