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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妍盯着離婚協議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賀沉舟，你跟我玩以退爲進？”
她拿起協議，當着我的面撕成兩半。
“喫醋就直說，拿離婚嚇唬誰呢？”
“你不就是看臨川成了項目負責人，怕以後沒位置，想逼我哄你嗎？”
碎紙片落在地上。
她從始至終都不相信，我真的會離開。
也對。
從大學到結婚，我愛了她整整十年。
她胃疼，我半夜開車跑遍全城給她買藥。
她公司資金鍊斷裂，我賣掉母親留下的房子，替她填上最後一筆研發款。
她哭着抱住我，說星環永遠有我的一半。
可現在，她只記得這是她的公司。
門鈴忽然響了。
江臨川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禮盒。
“蘇妍，你的耳環落在酒店了。”
說完，他像剛看見我一樣，故意停頓了一下。
“賀工也在啊？”
我看向蘇妍。
她接過耳環，沒有半點被撞破的尷尬，反而皺眉埋怨：
“不是讓你明天再送嗎？”
“怕你找不到着急。”
江臨川笑了笑，徑直走進客廳，坐到了我以前最常坐的位置。
蘇妍還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隨後，她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正好臨川來了。”
“把這個簽了。”
我翻開文件，目光落在最後一頁的版本編號上。
XH-C9。
我的呼吸頓了一下。
上一世，天穹一號出事前，江臨川私自修改的就是C9版本。
可他現在竟然已經開始讓我籤授權。
協議寫得很漂亮，表面上只是確認職務成果，實際上卻把所有後續修改、商業轉讓和風險責任都歸到了我頭上。
江臨川靠着沙發，語氣溫和。
“賀工，別緊張。”
“項目上市以後，我給你安排研發主管的位置。”
“你不適合對外，也不擅長管理，安安心心做技術就行。”
我抬頭看他。
“C9是誰改的？”
江臨川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只是展示版本。”
“既然沒改核心參數，爲甚麼要我授權？”
蘇妍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你問這麼多幹甚麼？”
“公司花錢養你，不是讓你天天審問自己的領導。”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上一世。
她也是這樣替江臨川擋在前面。
後來出事時，她又說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我拿起協議，當着他們的面撕碎。
江臨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賀沉舟，這是公司文件！”
“那就讓法務來找我。”
我起身，拖出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蘇妍看見箱子，終於皺了眉。
“不過吵兩句，你還真要搬出去？”
“嗯。”
“你敢走，就別回來！”
江臨川走到我面前，假惺惺地勸我。
“賀工，別衝動。”
“你一個做技術的，離開星環還能去哪兒？”
“實在不想見蘇妍，我可以給你安排員工宿舍。”
我看着他。
“江臨川，我不要這個家了。”
“但我還沒落魄到要住你安排的地方。”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蘇妍立刻擋在他面前，指着門口罵我：
“滾！”
“一個滿身機油味的技術宅，你以爲外面有人搶着要？”
“最多三天，你就會自己回來求我！”
我拉開門。
“那你記住今天的話。”
“這一次，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會回來。”
門關上。
隔着門板，我聽見蘇妍冷笑着安慰江臨川。
“別管他。”
“他離不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