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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聖旨送到侯府那日,滿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三年前,我還是名動上京的侯府嫡女。
守孝歸來後,我卻身形臃腫、面生黑斑,連曾經與我定親的國公府世子,都遲遲不肯登門。
庶妹便主動替我接下世子的賞花帖。
她戴着母親留給我的玉佩,聲稱我自慚形穢,不敢赴約,願意由她代爲賠罪。
父親非但沒有阻止,還勸我主動退婚,成全他們。
就在我準備燒掉婚書時,銅鏡上忽然浮現出一行行只有我能看見的文字:
【女主快去吧!世子本就該是你的。】
【蠢嫡女還不知道,她守孝三年喝的補藥,一直被女主加了東西。】
【等她徹底毀容,嫁妝、爵位和男人就全歸女主了。】
我當即停掉所有補藥,請來母親生前的醫女,又重新撿起荒廢三年的騎射。
一個月後,黑斑漸退。
兩個月後,身姿恢復。
三個月後的皇家圍獵上,庶妹正戴着我的玉佩,依偎在世子身邊詆譭我貌若無鹽。
我騎着白馬從她面前經過時,她竟紅着臉追上來問:
“姑娘是哪家的貴女?我從前怎麼沒見過你?”
我勒住繮繩,低頭看向她腰間的玉佩。
“妹妹連我的東西都認得,怎麼反倒認不出我了?”
......
賜婚聖旨送進永寧侯府那日,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誰都想瞧瞧,三年前名動上京的第一貴女,如今究竟醜成了甚麼樣。
我跪在正廳接旨。
寬大的孝服依舊遮不住臃腫的身形,臉上的黑斑從眼角蔓延到下頜。
宣旨太監走後,牆外立刻傳來幾聲嗤笑。
“謝世子真倒黴,等了三年,等回來一頭肥豬。”
“聽說沈大小姐連門都不敢出,聖上這不是賜婚,是賜難吧?”
父親臉色鐵青,回頭便將婚書拍到我面前。
“沈昭寧,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你還要拖累侯府?”
“謝家今日送來賞花帖,擺明是想看看你如今甚麼模樣。你若識趣,就主動退婚,別等人家當衆開口。”
我還沒說話,庶妹沈明姝便從父親身後走了出來。
她一身桃紅羅裙,腰間掛着一枚白玉雙魚佩。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姐姐身子不好,賞花宴還是我替你去吧。”
她輕輕按住玉佩,眼底藏着得意。
“謝世子三年未見姐姐,總要有人向他解釋。姐姐放心,我絕不會讓外人笑話你。”
我盯着那枚玉佩。
“誰準你戴的?”
沈明姝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父親立刻斥道:“一塊玉佩而已,你妹妹戴戴怎麼了?她肯替你收拾爛攤子,你該謝她!”
“姐姐,你別生氣。”
沈明姝嘴上服軟,手卻沒有摘下玉佩。
“世子若問起,我便說姐姐守孝傷了身子,不宜見客。等他接受了我,再由父親向謝家退婚,兩家臉上都好看。”
她連我退婚後的安排都想好了。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母親去世,外祖家敗落,這侯府早就沒人站在我這邊。
我拿起婚書,走到燭臺前。
就在火苗即將舔上紙角時,旁邊的銅鏡忽然泛起一陣水波。
一行行金色小字浮了出來。
【她怎麼真要燒婚書啊?】
【蠢死了!謝懷瑾本來就該是她的,沈明姝不過是個偷東西的假女主!】
【她守孝三年喝的補藥,全被沈明姝加了浮腫散。】
【再喝半年,她不光會徹底毀容,連騎馬都上不去。到時候婚約、嫁妝和侯府爵位,全得便宜沈明姝。】
我的手猛地停住。
補藥?
三年前母親病逝,我悲痛過度,一度食不下咽。
是沈明姝日日端藥到我面前,說那是父親請名醫開的養身方。
從那以後,我越來越胖,臉上也漸漸生出黑斑。
府醫卻總說,是我哀思過重、體虛氣滯。
我轉頭看向沈明姝。
她正滿懷期待地盯着婚書,嘴角幾乎壓不住。
原來她不是想替我解圍。
她是等着我親手讓位。
我忽然笑了,將婚書從火上收回。
“妹妹說得對,賞花宴總該有人去。”
沈明姝眼睛一亮。
“姐姐想通就好。”
“不過,不勞你代替。”
我拿起桌上的賞花帖,一字一句道:
“謝懷瑾要見的是他的未婚妻。”
“我自己去。”
滿屋霎時安靜。
沈明姝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姐姐,你確定要用這副模樣去?”
父親更是氣得拍桌。
“你還嫌侯府不夠丟人?”
我沒理他們,轉身便走。
鏡中彈幕瘋狂跳動。
【她居然不退婚了?】
【怕甚麼,她這張臉三個月也救不回來。】
【等皇家圍獵那日,她往沈明姝旁邊一站,只會把沈明姝襯得像仙女!】
三個月。
我低頭看着自己腫脹的手指。
夠了。
若這副模樣是被人害出來的,我就能親手把曾經的自己找回來。
走到門口時,我回過頭。
“對了,妹妹。”
“母親的玉佩戴夠了嗎?”
“現在,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