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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姝捂住玉佩,滿臉委屈。
“姐姐,我只是借來配衣裳。”
“借?”
我走到她面前,直接扯斷腰間絲絛。
玉佩落進掌心時,她臉都綠了。
“未經主人允許,那叫偷。”
父親厲聲道:“昭寧!你妹妹好心替你赴宴,你別不知好歹!”
“她真好心,就不會偷我的東西、替我見我的未婚夫。”
我將玉佩收進袖中。
“父親這麼喜歡她,不如把自己的侯印也拿給她玩。”
“你——”
我懶得再聽,徑直回了昭華院。
當晚,沈明姝照例派人送來補藥。
我沒碰,只讓丫鬟悄悄倒出一半封存。
隨後,我拿出母親留下的舊信,命人去城南請青黛姑姑。
青黛曾是母親最信任的醫女。
母親去世後,父親以她“照料不周”爲由,將她趕出了侯府。
第二日,青黛替我診完脈,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小姐,這不是補藥。”
她將銀針探入藥汁,針尖很快浮起一層暗紅。
“裏頭有烏藤、綿骨草。少量服用不會立刻傷命,卻會讓人虛胖、水腫,久而久之,皮膚生斑,筋骨無力。”
我攥緊手心。
“能恢復嗎?”
“能,但不能急。”
青黛看着我,眼眶泛紅。
“您底子好,只要停藥、調理,再配合鍛鍊,三個月足以讓人刮目相看。”
我終於鬆了口氣。
當天起,我停掉所有補藥,飲食也全部由青黛經手。
同時,我讓人請回了母親生前的騎射師傅,韓叔。
韓叔見到我時,半天沒認出來。
聽完這些年的事,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夫人在時,你九歲便能開五斗弓,十三歲獵下白狐。如今讓一羣沒上過馬的人笑話,算甚麼事?”
他扔給我一身短打。
“換衣服,去馬場。”
第一日,我只跑了半圈便喘不過氣。
第二日,我拉弓十次,手臂抖得端不住茶杯。
第三日從馬上摔下來,膝蓋青了一大片。
沈明姝得知消息,特意帶着幾位貴女來馬場看笑話。
我正扶着木樁喘氣,她便用帕子掩住鼻子。
“姐姐,你可慢點跑。”
“這馬場剛修好,別讓你一腳踩塌了。”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沈大小姐還是別折騰了,圍獵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把自己勒進騎裝就行。”
“她若真上馬,馬得連夜逃出京城吧?”
沈明姝笑得最歡。
她走到我面前,故意壓低聲音。
“姐姐,你不會真以爲瘦幾斤,謝世子就會喜歡你吧?”
“他這些年一次都沒來侯府,你還不明白嗎?”
我抹掉額上的汗,直起身。
“他不來,是他的事。”
“我練騎射,是爲了我自己。”
“嘴真硬。”
她揚了揚下巴。
“不如賭一場。三個月後的皇家圍獵,你若連馬都上不去,就當衆退婚,把母親留下的二十間鋪子交出來。”
原來是在這兒等我。
我看着她。
“如果我能在圍獵上勝過你呢?”
沈明姝想都沒想。
“那我任你處置。”
“一言爲定。”
她帶着人離開後,韓叔皺眉。
“小姐,她這些年沒少練騎術,你何必應她?”
我重新握住繮繩。
銅鏡似的彈幕再次浮在眼前。
【不自量力,她現在上馬都費勁。】
【沈明姝可是京中有名的騎射才女,她拿甚麼贏?拿體重壓死獵物嗎?】
我翻身上馬,又因腿腳無力滑了下來。
滿場鬨笑。
我咬緊牙,第二次踩上馬鐙。
摔一次,那就再上一次。
她們笑得越大聲,我越不能停。
這場賭局,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