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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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舟總說,孩子要從小培養。

於是爲了讓女兒樹立節儉美德,從她記事起,全家所有開銷一律AA。

小到柴米油鹽,大到來往應酬,全都分成三份。

我去找顧硯舟爭論,他頭都沒抬,“喫苦獨立,纔是對孩子最好的教養。”

後來,我每日陪女兒出門撿瓶子“還債”。

她小臉曬得通紅,還要強撐着安慰我:“沒事的媽媽,不擔心。”

直到女兒爲了撿路中間的塑料瓶,被迎面來的汽車撞飛。

我崩潰地給顧硯舟打電話。

他聲音依舊平靜。

“這屬於你們外出的意外事故,不在家庭AA制分攤範疇。”

“不過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上,一萬塊已經打到你卡里了,剩下的費用你們自己想辦法。”

電話掛斷,頭頂急救燈亮得刺眼。

我抬手扶住牆,心一點點墜入冰窟。

身後傳來嘈雜的吵鬧聲,我轉頭,顧硯舟正輕輕摟住白月光。

“別怕,小寶會沒事的。”

“錢的事你別擔心,不管花多少錢,我都給小寶治。”

白月光撲到他懷裏,抽泣着說以後一定還他。

顧硯舟眼神複雜。

“我們之間......不用分得這麼清楚。”

我沒說話。

沉默着翻出那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你說過,只要我回頭,你永遠願意接納我和女兒,還算數嗎?”

......

那邊沉默幾秒。

“只要你願意,以後團團就是我親女兒。”

我手指蜷了蜷,“我還有兩個條件。”

“第一,幫我找京城最厲害的離婚團隊,起訴顧硯舟。”

“第二,我要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確保我女兒沒事。”

陸彥辰聽到團團受傷,呼吸重了幾分。

“好,醫院那邊我立刻安排。”

“三天後,等我。”

掛斷電話,我靠着牆慢慢滑落。

身上濃重的血腥氣燻得人鼻尖發酸,我強忍着眼眶澀意,在心裏一遍遍祈禱。

如果可以,我寧願現在躺在手術室裏的人是我。

身後,顧硯舟溫柔的聲音還在繼續。

“走吧,我們去看看小寶。”

“我還給他帶了全球限量版樂高,他肯定高興。”

許知知破涕爲笑,“又買,你這樣會把他慣壞的。”

他們從我身旁走過去,氛圍無比溫馨。

我胸腔劇烈起伏,眼眶燙的幾乎盛不住淚。

原來顧硯舟知道小孩子喜歡玩具,也會給人準備驚喜。

可從團團出生到現在,他總說孩子不能慣,不能玩物喪志。

所以無論生日還是兒童節,他甚麼都沒送過。

我心臟宛如扎進無數尖刺,每呼吸一下都疼得發顫。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孩子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要轉進ICU繼續觀察。”

我的眼淚終於滑落,緩緩呼出一口氣。

連連道謝後,我動了動冰涼的手腳,轉身往家趕。

回到家,顧硯舟正坐在客廳。

看到我,他眉頭一皺,“怎麼現在纔回來?”

我捏緊手裏的繳費單,聲音艱澀,“團團還在醫院......”

顧硯舟手上動作猛地停住,“怎麼回事?這麼嚴重。”

聽到他緊張的嗓音,我心裏控制不住犯J般湧上期待。

或許他也是擔心團團的呢?或許他沒有我想的這麼糟糕。

我聲音輕輕,“她要在ICU監護,我沒有這麼多錢,你能不能......”

話還沒說完,被顧硯舟怒聲打斷:

“歲歲!我們既然說好AA制,那就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壞了規矩。”

我怔住,我的女兒在手術室九死一生。

他居然說這是小事。

對許知知的兒子,他可以豪擲幾百萬買玩具。

對我的團團,他卻說起了規矩。

顧硯舟看我沒反應,以爲我像以前一樣被他說服妥協。

牽起我的手,“這也是爲了你和團團好。”

“你們總不能事事依賴我。”

我想開口質問,問他怎麼能這麼冷血,對親生女兒見死不救。

又覺得沒必要了。

我垂下眼,剛想起身離開,顧景舟把一張帳單遞到我面前。

“這是這個月的家庭開支。”

“其中女兒發燒和你感冒開藥的支出你倆單付,其餘你和女兒一共是四千。”

“你先轉我兩千,女兒那份讓她繼續撿瓶子還錢。”

我沉默聽着,心卻像在滴血。

他不記得女兒發燒是爲了給他送傘,不記得我感冒是因爲徹夜照顧生病的他。

只一心跟我們劃清界限,唯恐被佔到半分便宜。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不靠他了。

拿出手機撥通電話:“給我轉兩萬,還清家庭AA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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