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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打電話,顧硯舟怔了一下。
隨即輕笑道:“好了歲歲,在我面前不用玩這種裝面子的把戲,我們畢竟是一家人,給你延期三天便是。”
在他眼裏,我是因爲拿不出錢怕出醜,故意演戲。
而他永遠從容,永遠高高在上,冷眼旁觀我的窘迫,再自以爲讓步的“延期三天”。
看着那張曾經滿是愛意的臉,我只覺得無比噁心。
下一秒手機震動,支付寶收到十萬轉賬。
我不想再跟顧硯舟牽扯,把這個月的四千,加上女兒之前欠下的五萬,全部轉給他。
“以後,我們兩清了。”
這句話顧硯舟沒聽清,因爲手機鈴聲響起,他瞬間接聽。
面色柔和的應了幾句,他順手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我,“對了,桌上有我買的鯽魚,你明早起來記得燉。”
“燉好直接拿去醫院。”
我心念一動,鯽魚是團團最愛喫的,顧硯舟竟也記得。
剛要張口應下,就聽到他下一句話:
“送到知知和小寶的病房。”
“你要想喝也可以盛半碗,就不讓你A食材費了。”
門砰的一聲在我面前關住,帶起的風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徹底抽散了那些不自量力的幻想。
我苦笑,有些人,根本不配做爸爸。
我戴上圍裙,鯽魚湯我還是要做,但不是給甚麼許知知。
萬一我的團團醒了,喝到魚湯一定很高興。
做好裝進保溫桶,我拎到ICU門口。
隔着玻璃,女兒小小一個躺在病牀上,明明早上她還能親親我,讓我不要擔心。
現在卻裹滿紗布,九死一生。
我心疼的喘不上氣,捂住嘴強忍着眼淚。
走廊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歲歲,你在那幹嘛,魚湯燉好了嗎?快拿過來。”
看我沒動,顧硯舟不耐煩地走過來,“快去啊,一會湯都涼了。”
我仍然盯着裏面的女兒,“團團......”
他瞥了一眼,嗤笑出聲,“甚麼團團,你別裝了,不就爲了讓我多A錢,你至於嗎。”
顧硯舟眼裏依舊是篤定的掌控。
他認定我和女兒斤斤計較,會爲了幾塊錢不擇手段。
甚至不屑於仔細辨認,一心只想着討好別的女人。
我心裏像破了個大洞,呼呼灌進冷風。
明明是盛夏,我卻覺得渾身發抖。
不等我反應,顧硯舟硬拽着我走到小寶的病房。
“快拿碗倒出來,做事還是這麼磨磨蹭蹭。”
“記得把刺都給小寶挑出來,他愛喫魚肉。”
我眼睫微顫,女兒愛喫的東西他從來不記,說要讓孩子從小獨立。
原來不是爲了培養,而是所有心神都用在了別人身上。
我把保溫桶猛地一扣,屋裏三人都嚇了一跳。
小寶尖叫着爆哭,被許知知抱進懷裏。
顧硯舟氣急,一把搶過保溫桶狠狠砸在我身上。
“餘歲,你發甚麼瘋!”
湯汁濺了一身,我捂住心口疼的發顫,卻笑得暢快。
“對,我就是瘋了,這湯就算餵狗也不給他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