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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臨淵面色驟變。
下一秒便將我整個身體提起抵在牆角,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五臟六腑碾碎。
“蘇檀韻,你又做了甚麼?!”
我本就虛弱的身子被他這麼一扯,直接吐出一口酸水。
眼前陣陣發黑。
沒等我解釋,他直接蓋棺定論,看向我的眼裏帶着果然如此的厭棄和輕蔑。
“我說過多少次,有甚麼衝我來,別碰他們!”
我怔怔地望着他。
其實不用想也知道,我的存在於他而言,是麻煩,是壓力,是威脅,是洪水猛獸。
防備我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那頭的蘇鶴眠聽到動靜,語氣慌張。
像曾經無數次那樣,大義凜然地擔起調和的重任。
“臨淵,你別衝動,檀兒只是心裏積攢了太多委屈,一時沒有控制住。”
“你別這麼兇她,我們都是一家人。”
頓了兩秒,她似乎哽咽了。
“可是檀兒,小宇畢竟是你的親侄子,大人的糾葛何苦要遷怒到小孩子身上......”
我扯了扯脣,實在覺得好笑。
“蘇鶴眠,我沒那個心情對秦霄宇動手。”
“你不必這麼假惺惺,我爲何變成現在這樣,你比誰都清楚。”
蘇鶴眠被噎住。
秦臨淵的臉色愈發難看,毫不留情地警告我。
“蘇檀韻,別陰陽怪氣。”
“如果你非要毀了我的家,我不介意和你魚死網破,這是你逼我的!”
他乾淨利索地拽過門關上。
低頭哄電話那頭的蘇鶴眠時,目光卻立馬溫柔起來。
那種珍視的眼神我只在十六歲的他身上見過。
我靜靜躺在地上,心裏莫名有些空。
仔細想來,四年前的秦臨淵大概也是對我有過耐心的。
剛接我出獄那會,我死命攀咬他周身的一切人或事。
我將他籌備多年的項目資料扔進碎紙機,逼他在暴雨夜跪在蘇家老宅門口到天亮,甚至偷偷把他房間裏的潤滑油換成辣椒油,害得蘇鶴眠過敏住院。
他也沒惱,始終笑眼彎彎地任由我發泄,說這是贖罪。
好像只要我肯消氣,底線尊嚴對他來說都不算甚麼。
可後來我才發現,那種眼神是憐憫。
可憐我到最後連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線的資格都沒有。
直到我買通幼兒園的家長羣,把蘇鶴眠當年設局嫁禍我的事散播得人盡皆知。
秦霄宇被全班指着鼻子罵S人犯的兒子,書包裏被塞滿腐爛的水果皮。
我甚至僞造了份親子鑑定報告,故意讓秦臨淵看見秦霄宇和他血型對不上的痕跡。
那是秦臨淵第一次對我動了S心。
他眼底最後一點愧疚徹底化爲了滔天恨意。
“蘇檀韻,你自己沒有家,就要毀了我的家嗎?!”
從此,我們之間再也沒有誰欠誰。
他專挑我最痛的地方下手,故意在我面前和蘇鶴眠上演闔家美滿。
明知陰冷天氣我的膝蓋會風溼劇痛,卻偏偏將家宴定在落雨的山莊,等我趕到時只剩殘羹冷飯,受盡親戚長輩嘲諷。
腹部像被戳了幾個大洞,正在往外漏風。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接下來幾天,秦臨淵執意懲罰我。
偶爾會派人送來饅頭和止痛藥,吊着我半口氣。
身上不知道哪處在痛,和任海承共處一室的恐懼讓我噩夢連連。
終於,我摸索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咬着牙往手腕上劃下去。
溫熱的血湧出來,血腥味壓過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