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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珠把錄音保存到雲端,轉頭看着我。
“嫂子,他既然敢說上次,就不會只有今晚這一件事。”
“別去質問,質問只會讓他提前防備。”
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周敘川像往常一樣在廚房煎雞蛋。
他把煎得兩面金黃的荷包蛋端到我面前,語氣溫和。
“昨晚林妍宿舍水管爆了,小姑娘大半夜在街上哭。我總不能不管。”
他把牛奶推給我。
“我只是幫她訂了個酒店,沒親自過去。你別多想。”
我看着盤子裏的雞蛋。
“是嗎。”
周敘川摸了摸我的頭髮。
“知意,你平時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他去洗澡了。
手機放在餐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網約車行程的電子發票推送。
我伸手拿過手機,用我的指紋解鎖。
行程單顯示,昨晚十一點四十分。
起點是周敘川的單位。
終點,正是本市那家五星級酒店。
“回單位加個班就睡在辦公室”,這是他昨晚給我的說辭。
浴室的水聲停了。
周敘川擦着頭髮走出來,一眼看到我手裏的手機。
他臉色微變,快步走過來。
“你翻我手機?”
我把屏幕轉向他。
“你不是說沒親自過去嗎?”
周敘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
“知意,她一個小姑娘半夜害怕,我總不能把人扔路邊。”
“我把她送到酒店大堂就走了。”
他看着我,眼神坦蕩。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疑神疑鬼?”
我沒說話。
他主動點開微信,把和林妍的聊天記錄翻給我看。
“你看,全是工作。我承認我作爲領導可能關心多了一點,但絕對沒有越界。”
他握住我的手。
“我保證,以後不再單獨照顧她了,行嗎?”
我看着那些規規矩矩的聊天記錄,有一瞬間的動搖。
也許真的是我懷孕後情緒敏感了。
下午,周明珠來了。
她拿着一個U盤,插進家裏的平板電腦。
“嫂子,你真信他的鬼話?”
她熟練地打開數據恢復軟件。
“他刪了聊天記錄。你看日期,十三號到十七號中間是空的。”
隨着進度條走完,幾張被刪除的截圖跳了出來。
是一張購物平臺的訂單。
兩週前,周敘川買了兩條同款的梵克雅寶手鍊。
一條寄到了家裏。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親手給我戴上,說這是唯一的限量款。
另一條的收貨地址,是單位。
收貨人:林妍。
唯一的限量款。
買了兩條。
“叮咚!”
門鈴響了。
沈嵐站在門外,手裏拎着一個保溫桶。
她走進來,看了看平板上的畫面,又看了看我蒼白的臉。
她甚麼都沒問。
只是從包裏掏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茶几上。
“這是家裏保險櫃的鑰匙,裏面有房產證和一些金條。”
她又放下一把門鑰匙。
“這是市中心那套大平層的備用鑰匙。”
沈嵐看着我。
“知意,先保住身體。再決定還要不要這個男人。”
“女人不能爲了所謂的體面,把一輩子耗在垃圾堆裏。”
晚上,周敘川在陽臺抽菸。
夜風把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吹進客廳。
林妍發了語音過來,哭着說自己願意辭職,不讓他爲難。
周敘川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別走。”
“你走了誰幫我整理圖紙?”
“我會處理好知意,她一向懂事。你別瞎想。”
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裏。
看着陽臺上那個熟悉的背影。
他篤定我懂事。
篤定我不會鬧。
我把手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心裏的那團火,徹底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