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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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江寂語氣冷下來。

“甚麼意思?你要分手?”

我笑意涼薄。

“不是一年前就已經結束了嗎?”

“我以爲你一直都知道。”

畢竟整整一年。

江寂從未主動找過我一次,還公然和沈明珠出雙入對。

我刷遍沈明珠的朋友圈,看他們結伴喫飯、自駕露營、看深夜電影。

最初的幾個月,我夜夜輾轉,心口抽痛着睜眼到天亮。

從撕心裂肺,到疲憊麻木。

最後,徹底放下。

江寂深吸口氣,語氣坦蕩又篤定。

“你還在爲競聘的事生氣?”

“明珠人脈比你廣。我們這行,看能力,更看圈層。”

“我公私分明,並沒有錯。”

道理無可辯駁。

我無話可說,只能沉默。

江寂以爲我是妥協,語氣軟下來。

“寶寶,跟我服個軟,我想辦法調你回來。”

“想你了。”

我只覺得心底寒意瀰漫。

從前每一次爭吵、冷戰,永遠都是我低頭。

我一直寬慰自己,他只是彆扭擰巴,口是心非。

原來不是。

他只是不愛。

這一年我不低頭,他便能晾足我三百多天,眼睜睜看着我遠走他鄉,孤立無援重新開始。

我累了,也徹底醒了。

我輕聲開口,語調平靜又決絕。

“不用了。分公司挺好的。”

我的拒絕,讓江寂瞬間冷了語調。

“隨便你。”

咔噠。

電話被直接掛斷。

忙音刺耳。

我關掉手機,閉眼入睡,一夜無夢。

次日醒來,我習慣性打開工作郵箱。

一封最新的人事任命郵件,靜靜躺在頂端。

調我即刻返崗總公司,任沈明珠專職助理。

一瞬間,血液凝滯。

外派一年,我兢兢業業,業績穩居前列。

在分公司掛職組長,與沈明珠平級。

一朝召回,竟淪落到給她做輔。

怒意與屈辱頂滿胸腔。

我沒有猶豫,直接闖進江寂辦公室。

“原因。”

江寂慵懶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搭着桌沿,姿態高高在上。

“正常人事調動。”

我咬牙,視線死死鎖着他。

“我和沈明珠,職級對等。”

他抬眼,神色漠然。

“你一年沒接觸總公司核心業務,先熟悉環境,從基層做起。”

他一句輕飄飄的話,再一次將我所有努力打回原形。

我死死攥緊手指。

江寂微微挑眉,語氣譏誚:

“怎麼?不服?”

“這次你又想用甚麼跟我賭氣?直接辭職?”

又是這樣。

他永遠認定我在鬧。

從不會問我委屈與否,從不會顧及我的尊嚴與付出。

我忽然甚麼都不想說了。

摔門離開。

剛在新工位站定。

沈明珠款款走來。

“幫我倒一杯咖啡。”

我直接拒絕。

“我的崗位職責只對接項目工作,不包括端茶倒水。”

她聞言挑眉,故作驚訝。

“江寂沒有跟你說工作內容麼?”

“你現在是我的助理,專門負責給我打雜。”

她上下打量我,脣角勾起嘲諷的笑。

“至於項目工作......”

“這次是時尚企劃,專業性、審美、圈層資源都要求極高。”

“說實話,我不覺得,你有參與的資格。”

我垂下眼,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一遍遍告誡自己。

只是工作而已,不要摻雜私人情緒。

剛踏入職場時,比這更難堪的委屈我都扛過來了。

如今這點刁難,又算甚麼。

我壓下不甘,轉身走進茶水間。

將滾燙咖啡遞給沈明珠的瞬間,她手一歪。

整杯咖啡盡數潑出,澆在我的手背上。

灼燒感炸開。

沈明珠失聲尖叫:“你幹甚麼!”

動靜驚動了江寂,他衝過來,越過我,第一時間握住沈明珠的手腕。

“你沒事吧?”

又轉身當衆斥責我: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做事能不能上點心?”

我僵在原地,舉着大片紅腫的手,指尖發顫。

他卻全然無視,護着沈明珠往外走。

“我送你去醫院。”

沈明珠假意拉扯他:“思葵也受傷了。”

江寂腳步未頓,頭也不回。

“不用管她。”

“她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甚麼。”

直到同事驚呼,我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水泡已經隱隱凸起。

冰涼的水流沖刷着灼痛的皮膚,冷熱交織,刺骨發麻。

一滴淚,無聲砸進水裏,轉瞬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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