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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性自私涼薄,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曾爲了能在嫡母手下活命。
親手將生母生前最愛的鸚鵡掐死,只爲換嫡母展顏一笑。
也曾爲了搶奪長姐的好姻緣。
踩着她的驕縱成了京中第一賢女。
可偏偏,我嫁給了全京城最悲天憫人的名臣,宋明晏。
爲了做他完美的當家主母。
我收起骨子裏的陰狠算計,裝了整整七年的溫良恭儉讓。
施粥鋪橋,打理府中,連踩死一隻螞蟻都要裝作心痛半日。
直到長姐被夫家休棄,紅着眼眶跪在他的書房。
將我當年如何步步爲營奪走這樁婚事的真相,全盤托出。
宋明晏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攤污泥。
他將長姐護在身後,眼眸滿是失望:
“你滿腹算計,蛇蠍心腸,怎配做我的髮妻?”
他爲了補償長姐,決意將她迎入府中平起平坐,並奪了我的管家權。
重生一世。
我看着剛上門提親的宋明晏,輕輕笑了。
我不嫁他了。
“宋大人悲天憫人,眼裏揉不得沙子。”
“我生性卑劣,爛在泥裏,就不去髒了您的門楣了。”
......
宋明晏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沈知意,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嫁。”
我平靜地仰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心如止水。
“宋大人清貴無雙,我這等滿腹算計的污泥,就不去髒大人的眼了。”
父親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猝不及防被打得偏過頭。
“宋大人肯屈尊求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竟然敢說不嫁?!”
我沒說話,只是捂着臉,低低地笑了。
前世我費盡心機,踩着碎玻璃走到他身邊。
裝了七年的活菩薩,換來他一句蛇蠍心腸。
如今我主動讓位,不再糾纏,他們倒又不自在了。
“父親息怒,妹妹只是一時糊塗。”
長姐沈玉蓉柔柔弱弱地走上前,扶住父親,眼眶卻先紅了。
她轉頭看向宋明晏,欲言又止。
“宋大人,您別怪妹妹,她不是故意下您的面子。”
宋明晏眉頭緊鎖,放緩了聲音:
“大小姐有話直說。”
“宋某不瞎,看得出她滿心怨氣。”
沈玉蓉從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遞上前。
“妹妹昨夜便對我說,她嫌翰林院清苦。”
“這玉佩......是武安侯府世子爺送妹妹的定情信物。”
“世子爺雖......風流了些,但侯府家底豐厚。”
“妹妹自幼在鄉下過得苦,想要攀高枝,也是人之常情,還請宋大人成全她吧。”
我看着那枚玉佩。
那是半月前,武安侯世子當街強塞給我,被我反手扔進池塘裏的東西。
如今,卻乾乾淨淨地出現在長姐手裏。
我靜靜地看着沈玉蓉。
她還是這般。
輕描淡寫三言兩語,就能把我釘在恥辱柱上。
宋明晏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再看向我時,已是寒冰一片。
“沈知意,武安侯世子是個甚麼爛泥,全京城都知道!”
“你爲了權勢錢財,連這等下流胚子都肯嫁?”
“我沒有。”
我聲音極輕。
“宋明晏上前一步,逼視我,眼底滿是失望。
“玉蓉連物證都拿出來了!”
“你天性涼薄,如今爲了榮華富貴,自甘墮落,又有何稀奇!”
字字誅心。
前世被他剝皮抽筋般的痛楚彷彿又泛了上來。
但這次,我連辯解的力氣都省了。
反正無論我說甚麼,他都不會信。
“宋大人說是,那就是吧。”
我垂下眼,“既然知道我貪慕虛榮,宋大人還不退婚?”
宋明晏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你想如願?做夢。”
他咬牙切齒,聲音冷厲得像淬了冰。
“這樁婚事,是你祖父臨終前親自定下的。”
“你便是爛,也只能爛在宋家!”
“你以爲你攀得上武安侯府?”
“明日我便奏明聖上,你沈知意。”
“生是我宋家的人,死是我宋家的鬼!”
甩開我的手,宋明晏拂袖而去。
沈玉蓉憐憫地看了我一眼,輕聲嘆息:
“妹妹,認命吧。你的名聲,早已爛透了。”
既然他們非要將貪慕虛榮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說我同那武安侯世子暗度陳倉。
那這盆髒水,我就徹底坐實了給他們看。
我喚來貼身丫鬟。
“去,把玉佩連夜送去武安侯府。”
“告訴世子爺,他若真有心,三天後,帶上聘禮來沈家迎娶我。”
“過時不候。”
宋明晏,你既說我這灘爛泥只能死在宋家。
那三天後我就讓你親眼看看,我是如何風風光光嫁給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