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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古妖皇，掌妖籍、號萬妖，一筆便可廢妖骨、奪修爲。
唯獨對女兒，我不願插手。
爲了陪她成長，我舍下尊位，在人間給她最尋常安穩的生活。
此後幾年，我救回三隻瀕死神獸。
貔貅內丹被剖，腓腓靈骨盡斷，青鳥更是隻剩一縷殘魂。
我救活他們，將他們教養成人，給了他們身份、財富與權力。
作爲回報，他們要護女兒一世無憂。
十八年來，他們也確實對她有求必應，從未讓我失望。
直到校慶那天，女兒的護身符突然碎裂。
我趕到學校時，她剛從泳池中被撈起，渾身冰冷，已經失去意識。
三個養子卻圍着一名貧困生，柔聲安慰。
只因女兒贏下比賽，那女生便哭訴評選有黑幕。
他們竟不問真假，便將不會游泳的女兒推進深水區，逼她讓出名額。
見我趕來，貔貅還振振有詞：
“妹妹仗着您的身份處處爭先，我們讓她喫點苦頭，也是爲她好。”
腓腓更是滿臉不耐：
“她不是已經被救上來了嗎？您何必爲這點小事出面？”
看着他們護在那女生身前，我忽然笑了。
做了十幾年的人，竟讓他們忘了，自己原本只是三隻活不過化形之日的殘獸。
拿着我賜的命，竟敢逼我的女兒學會謙讓？
既然認不清該護誰，那人身、財富、權勢，我便一樣一樣收回來。
······
“您何必爲這點小事，抹S我們十八年的情分？”
腓腓白硯擋在許晚晚身前，眉眼間滿是不贊同。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泳池。
念安剛被校醫救上來，渾身溼透，臉色青白。
隨着一次次按壓，池水不斷從她口中嗆出。
她腕間的護身符已經碎成兩半。
那是我用心頭血煉成的，方纔替她擋下了溺亡之劫。
若非護身符碎裂，現在躺在我面前的，早已是一具屍體。
“母親......”
念安艱難睜開眼，冰冷的手指抓住我的衣袖。
“我沒有作弊。”
我脫下外套，將她緊緊裹住。
“母親知道。”
貔貅金珩皺了皺眉，語氣像在勸一個不講道理的長輩。
“媽，我們從小看着念安長大，難道真會害她？”
“晚晚爲了這次獎學金準備了一年，成績也是第一。”
“念安卻仗着家裏的關係拿走冠軍，我們讓她把名額還給更需要的人，不也是在教她公平？”
青鳥青羽靠在池邊，淡淡道：
“獎牌是我們扔進泳池的。”
“我們本想讓她自己撿回來，再好好想想，這份榮譽到底拿得安不安心。”
“誰知道她連游泳都沒學會？”
念安渾身一顫。
她抬起手，腕上赫然留着幾道青紫指印。
“母親，我說不要獎牌了。”
“可他們還是把我推了下去。”
“我喊救命，他們不讓同學過來，說等我肯讓出名額，才拉我上去......”
她話沒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許晚晚立刻紅了眼眶。
“姐姐，對不起。”
“都怪我沒管住嘴，不該說比賽可能有黑幕，更不該讓三位哥哥聽見。”
“他們也是怕你以後習慣了靠家裏搶東西，出了社會喫更大的虧，纔想嚇嚇你。”
她說着便往泳池走。
“姐姐在水裏待了多久，我也待多久。”
“只要姐姐能消氣，就算我沒能上來，也絕不會怪她。”
金珩一把將她拉回來。
“你不會游泳，添甚麼亂？”
許晚晚哭着搖頭。
“可姐姐有母親，有最好的醫生，還有護身符保命。”
“我甚麼都沒有。除了這條命，我還能拿甚麼賠她？”
白硯將她護到身後，語氣越發不滿。
“念安，晚晚都願意拿命賠你了，你也該適可而止。”
“我們一直守在岸邊，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自然會救你。”
“你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
念安怔怔望着他們，往我懷裏縮了縮。
“母親，我沒想讓她賠......”
我看着女兒的樣子，突然想起十八年前。
金珩守着她的搖籃，說貔貅一族最重承諾，此生只替她聚福擋災。
白硯曾以靈血爲她治病，發誓誰敢讓她落淚，他便百倍奉還。
青羽更將本命翎羽送給她，說無論她身在何處，自己都會第一個趕去救她。
可今日，念安沉在水底時，他們三個就站在岸邊。
聽着她求救，看着她掙扎。
卻沒有一人伸手。
“把他們按下去。”
話音落下，保鏢立刻上前。
三人的臉色齊齊變了。
金珩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媽，您真要爲了這場誤會罰我們？”
“不是誤會。”
我看着他們被拖到池邊。
“是讓你們學會公平。”
撲通三聲，三人被按進深水區。
許晚晚急得撲過來。
“阿姨，他們舊傷未愈，會出事的！”
直到三人嗆得拼命掙扎，我才抬了抬手。
他們被拖上岸，狼狽地伏在地上咳嗽。
白硯臉色發白，語氣卻透着譏諷。
“您果然只心疼親生女兒。”
“我們陪在您身邊十八年，替您管着家裏大大小小的事。”
“到頭來還比不上念安嗆的幾口水。”
青羽抹去臉上的水。
“算了。誰讓她是親生的，我們只是養子。”
“我們自以爲是一家人，現在看來，是高看自己了。”
我抱起念安，冷冷看着他們。
“今晚之前，搬出沈家。”
“既然覺得這些年是你們撐着這個家，便出去證明給我看。”
“還有，別再叫我媽。”
“我沒有把親生女兒往死裏逼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