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一場特殊的拍賣會上,我拍賣了我自己。
巧的是,我曾經的三十六任金主都坐在下面,各個競相出價。
直到包房裏有人示意點天燈。
二十億,買我進他家門。
負責人一邊引着我往包房走,一邊驚歎。
“程小姐,好手段啊。”
“把北城這些大佬都撈遍了,最後還能拿到大結果,有甚麼心得?”
我笑了笑。
想起當年我跟蔣序安鬧離婚時,他因爲不甘而給我帶來的不堪。
名聲掃地,身無分文,受盡欺負,在北城連頭都抬不起。
甚至在我被綁架時,蔣序安只在電話那頭冷笑。
“是誰不要錢,不要愛,不要人脈,只要離婚。”
“現在策劃綁架來找我要錢?”
“如你所說,各憑本事生活。”
之後綁匪拔掉我的指甲。
那兩百道帶着眼淚的電話,蔣序安一道都沒接。
彼時,他應該溫存在情人懷裏,猜着我有多久會受不了,決定撤銷離婚訴訟。
沒如他的願。
我不僅撐過來了,還過得很好。
思緒回籠,我看向負責人。
“生活所迫罷了。”
話音落,門推開,裏面坐着的男人正在籤拍賣合同。
我太熟悉這個背影了。
光是一看我就知道,他是蔣序安。
......
我很快調整好心態,走到蔣序安的身邊,衝他笑了笑。
“蔣先生,好久不見。”
相反,他沒甚麼表情,連看都沒看我,伸手一揮。
負責人很識相的關上門。
偌大的包廂便只剩我跟蔣序安。
我以爲他會羞辱我,或者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我的身上,再不濟也會出言嘲諷幾句。
可蔣序安只是將合同放在桌上。
像是換了一個人,平靜到不正常。
“你挺受歡迎。”他說。
“是啊。”
我走到落地窗前,環顧場所,四處還停留着方纔拍賣的熱鬧。
“我服務態度好,業務能力強,誰不喜歡銷冠呢。”
蔣序安嗤道:“你似乎很自豪?”
我聳聳肩。
“我這是憑本事說話。”
“蔣先生不信的話,很快就能體會到了。”
我繞到他身後,手搭在他肩上,熟練的做起了按摩。
卻沒注意蔣序安的臉色愈發黑沉。
他一個大力將我甩到窗前,手狠狠壓住我的肩頭。
“程瀟瀟,你這雙手摸過多少男人,又被多少人摸過。”
原來方纔的鎮定是裝的。
我就說,蔣序安這個本性難移的人,是不可能爲誰改變。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都一樣,連裝都裝不像。
“你自己要把我拍下來,現在又嫌我髒。”
“售出不退哦。”
蔣序安死死盯着我,手中力度越收越緊,幾乎要把我的肩膀捏碎。
我疼哼一聲,他才如夢初醒。
“你真是連臉面都不要了。”他咬牙道。
“你的自尊呢?傲氣呢?程瀟瀟,當年那個寧折不彎的女人去哪兒了?你說的那些狗屁話全他媽不作數了嗎!”
我垂着眼皮,斂去眼中的情緒。
“你都說是狗屁話了。”
“哪還能當真。”
記得當年,我知道蔣序安有情人後,第一時間就提了離婚。
他不答應。
他一邊想留住我,一遍又放不下情人。
我們吵過鬧過,架都打過,他對我連哄帶騙,還是威逼利誘,都沒有用。
我放話寧願死在外面,也絕不接受他這樣對我。
直到有人罵我是沒人要的破鞋。
直到我跌坐在民政局外,被蔣序安的情人拿着錢砸臉羞辱。
在蔣序安的允許下,所有人都能來踩我一腳。
他讓我爲我的傲慢付出代價,就斷我的生路,讓我在北城無法立足。
之後我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傷,痛到光是想起那段日子,都是種令人發顫的折磨。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
“包括你,我,還有我們的關係。”
我的視線越過他,望向有響動的門口。
“有人來找你了。”
蔣序安的手從我的肩頭滑到腰間,將我整個人緊扣在懷裏,他才轉頭。
恰好跟推開門的女人對上視線。
她跟我記憶裏一樣,妖豔又漂亮。
我從蔣序安的懷裏探出頭看向她:“沈嵐,我應該像從前那樣叫你狐狸精,還是該叫你蔣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