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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結束後，周嘉樹哭着不肯讓沈知意離開。
他抱着沈知意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姨姨不要走，媽媽晚上會打我。”
沈明昭站在玄關處，手裏還拎着剛收拾好的餐盒。
她沒有說話。
周硯川也沒有詢問她的意見，直接讓傭人把客房收拾出來。
沈母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他：“把門鎖好，別讓明昭半夜去找你姐姐麻煩。”
沈明昭站在自己家裏，聽着這句話，竟然有一瞬間以爲自己誤闖了別人的房子。
第二天一早，她把爲周嘉樹準備了半年的禮物搬到客廳。
那是一座機械城堡。
城門可以升降，塔樓裏裝着微型齒輪，按下按鈕後，城堡會亮起一圈暖黃色的燈。
每一處結構都是她親手畫圖、裁切、打磨，再一點點組裝完成的。
周嘉樹拆開包裝，只看了一眼，便把臉扭到旁邊。
“我不喜歡。”
沈明昭愣住。
“這是你以前說想要的。”
“那是我小時候說的。”
周嘉樹嫌棄地推開盒子。
“媽媽總喜歡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強加給別人，根本不管別人想不想要。”
沈知意從旁邊拿出一隻普通的毛絨小狗，遞給他。
“姨姨也沒準備甚麼貴重禮物，只是覺得它長得有點像你。”
周嘉樹立刻抱住小狗，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我以後要抱着姨姨的禮物睡覺。”
他抬頭看向沈明昭，像是故意宣佈。
“媽媽送的東西，我不要。”
沈明昭看着那座機械城堡，許久後只說：“不喜歡就放着吧。”
她轉身回房，打開電腦，給公司領導發去離職申請。
哥本哈根的任職郵件已經確認，她必須在十幾天內完成交接。
可在周硯川眼裏，她只是又一次鬧脾氣。
親子開放日當天，沈明昭提前請了假，帶着機械城堡趕到幼兒園。
她在簽到表上看見自己的名字被劃掉，旁邊重新寫上了“小姨”。
周嘉樹穿着和沈知意同色系的藍白親子服，站在她身邊，像一隻終於找到歸屬的小鳥。
沈知意看見沈明昭，立刻露出歉疚的表情。
“是嘉樹偷偷改的，他說想讓我陪他參加，我不忍心讓孩子失望。”
周圍的家長看着他們三個人，紛紛誇讚。
“你們母子倆長得真像。”
“這孩子和媽媽關係真好。”
周嘉樹沒有解釋，反而驕傲地牽住沈知意的手。
沈明昭站在幾步之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來參觀的外人。
成果展示開始後，老師讓孩子介紹親子作品。
那座機械城堡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周嘉樹握着話筒，認真說道：“這是我和姨姨一起做的。”
沈知意連忙輕聲糾正。
“媽媽最近太忙，大部分確實是我陪嘉樹完成的。”
她說得委婉，卻把所有功勞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沈明昭沒有當場拆穿，只在老師詢問城門升降的原理時，完整說出內部結構、齒輪比例和燈光線路。
老師聽完後愣了片刻，才明白真正完成作品的人是誰。
可週圍那些家長的目光，已經從驚訝變成了複雜。
有人低聲說，親姐妹之間也要爭孩子的功勞。
周硯川趕來時，周嘉樹正因爲謊言被揭穿而哭泣。
沈知意紅着眼睛站在旁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硯川沒有問清楚經過，開口便責怪沈明昭。
“你爲甚麼非要在公開場合讓知意下不來臺？”
沈明昭看着他。
“我承認自己的東西，也叫搶嗎？”
周硯川皺眉。
“你凡事都要爭個輸贏。這就是嘉樹不願意親近你的原因。”
沈明昭沒有再解釋。
活動結束後，她回教室取遺落的車鑰匙，卻在門外聽見沈知意安撫周嘉樹。
“媽媽太喜歡爸爸，所以不願意讓任何人靠近我們。你要是太喜歡姨姨，媽媽會難過，姨姨也可能被趕走。”
沈知意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落在孩子耳朵裏，卻比任何直白的惡意都更鋒利。
沈明昭沒有推門，只打開手機，錄下了後半段。
晚上，她照常做飯，照常給周嘉樹檢查作業，照常提醒他早點睡覺。
沒人知道，她已經把證件和護照轉移到辦公室，把名下資產整理成清單，並預約了離婚律師。
她仍舊每天生活在這個家裏，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周嘉樹抱着沈知意送的毛絨小狗睡着了。
沈明昭經過門口，聽見他在夢裏喊了一聲“媽媽”。
她下意識停住。
下一秒，孩子抱緊小狗，含糊地補了一句。
“姨姨媽媽。”
沈明昭站在門外，手指輕輕搭在門框上，苦澀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