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是個精神小夥。
他穿旺仔衫緊身褲豆豆鞋,走路搖花手,兜比臉乾淨。
陳明宇每次醉酒打完我,都嘲諷他。
“你弟就是個S馬特,口袋裏掏不出20塊錢,你指望他給你搖花手助威?”
我從不敢指望他。
直到那晚,我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血糊住半張臉,抖着手摸到手機,發了條消息:
“小樹,姐想哭。”
一個小時後,家門被拍得山響。
我弟衝進來,鞋帶散了一根,滿頭大汗。
看見我那張臉,他眼睛紅了,腿在抖,卻死擋在我面前不肯退:
“你......你再動我姐一下試試。”
陳明宇冷笑,抬手就扇。
我弟往後縮了一下,然後扯着嗓子朝門外吼:
“兄弟們!!”
麪包車門拉開,一羣精神小夥跳下來。
......
“李熙悅,你是不是覺得我陳明宇是個死人?”
陳明宇把那碗醒酒湯直接砸在了我的腳邊。
瓷片碎了一地。
滾燙的湯汁濺在我的小腿上。
我低着頭,下意識去拿牆角的掃把。
“我再去給你重新熬一碗。”
“熬你大爺!”
陳明宇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沒站穩,直挺挺地跪在了碎瓷片上。
我咬着嘴脣,一聲沒吭。
婆婆曹玉芳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翻白眼。
“明宇在外面應酬多辛苦,你連個湯都熬不好,娶你有甚麼用?”
公公陳建國拿着報紙,頭都沒抬。
“行了明宇,大半夜的,別吵到鄰居。”
陳明宇扯開領帶,滿身酒氣。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李熙悅,你今天是不是給你那個廢物弟弟打電話了?”
我心裏一緊。
“沒有,只是問問他喫飯沒。”
“啪!”
陳明宇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我耳朵嗡嗡作響。
嘴角嚐到了血腥味。
“你當老子是傻逼?”
他從口袋裏掏出我的手機,砸在我的臉上。
屏幕亮着,停留在我和李樹的通話記錄上。
“你那個弟弟,兜裏連二十塊錢都掏不出來。”
“你是不是指望他來救你?”
我閉上眼睛。
“我沒有。”
陳明宇鬆開我的頭髮,轉而掐住我的脖子。
呼吸瞬間被奪走。
“我告訴你李熙悅,你生是我們陳家的人,死是我們陳家的鬼。”
曹玉芳在旁邊接腔。
“就是,你弟弟就是個社會底層的盲流子,你少跟他來往。”
陳建國終於放下報紙,咳嗽了一聲。
“明宇,鬆手吧,真掐出毛病來,去醫院還得花錢。”
陳明宇猛地鬆開手。
我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陳明宇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把地弄乾淨,然後滾去把我的內褲洗了。”
“記住,要手洗,用那塊進口的香皂。”
他踢了踢我的肩膀。
“要是明天早上我聞不到香味,我扒了你的皮。”
曹玉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
“趕緊幹活,別裝死。”
客廳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着膝蓋上的血,和滿地的狼藉。
麻木地拿起抹布。
我不敢反抗。
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都在陳明宇的保險櫃裏。
因爲陳明宇說過,如果我敢跑,他就去打斷李樹的腿。
我把碎瓷片一點點撿進垃圾桶。
手背上滴下兩滴溫熱的眼淚。
我趕緊擦掉。
不能哭。
哭了明天眼睛會腫,陳明宇看到了又要打我。
我拿着陳明宇的髒衣服走進衛生間。
水龍頭裏的水冰涼刺骨。
我機械地搓洗着。
洗完衣服,已經是後半夜。
我不敢回主臥,只能蜷縮在沙發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樹發來的微信。
“姐,你睡了嗎?”
“我今天學了一個新的花手動作,明天拍給你看。”
我不敢回覆。
我只能把手機死死地按在胸口。
小樹,姐姐沒事。
只要你好好的,姐姐挨幾頓打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