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蘇可站在聚光燈下接受“年度慈善天使”的頒獎。
她背後大屏幕上滾動的五百隻流浪狗,
全是我這三年從屠宰場和臭水溝裏搶回來的命。
此刻,她的助理正躲在後臺陰暗的角落裏,
把狗脖子上我親手縫製的彩色救助布牌一個個剪碎。
那是記錄着它們真實獲救時間和病歷的唯一憑證。
蘇可想用十萬塊錢遣散費把我這個建站人踢出局,
徹底抹掉我這個幕後幹活的“土老帽”。
她以爲換上贊助商的絲帶就能鳩佔鵲巢,
卻不知道,這五百隻狗的電子檔案和合法領養芯片,
全部死死捏在我的手裏。
我看着倒計時的註銷程序,冷冷按下回車。
領養大典?準備迎接全網癱瘓吧。
......
“咔嚓。”
剪刀貼着大黃的脖子狠狠絞下去。
那條洗得發白的彩色布牌掉在地上,
被助理一腳踩進泥水裏。
“別動它的布牌!”
我猛地推開那個助理,
把大黃死死護在懷裏。
大黃是隻盲眼老狗,
嚇得渾身發抖,
喉嚨裏發出驚恐的嗚咽,
拼命往我懷裏鑽。
“林硯,你喊甚麼?”
蘇可踩着高跟鞋走進來,
身上穿着極其扎眼的純白公益文化衫。
“外頭幾百家媒體等着拍開幕式,
你弄個破布條掛在狗脖子上,
多影響我們‘可可天使’的品牌形象?”
我盯着地上的布牌。
上面用紅線歪歪扭扭繡着大黃的名字,
還有它去年冬天被我從冰河裏撈上來的日期。
這五百隻狗,
每一隻的布牌都是我一針一線縫的,
那是它們活過一回的證明。
“那是它們的身份索引。”
我抬起頭,
冷冷看着這個曾經在我站子裏借場地拍視頻的女人。
“沒有布牌上的編號,
怎麼對得上後臺的病歷和芯片?”
蘇可嗤笑了一聲。
她從名牌包裏掏出厚厚一疊現金,
直接砸在旁邊生鏽的鐵籠子上。
“領養人不需要看甚麼病歷,
他們只需要知道,
這些狗是我蘇可花大價錢從狗肉車上救下來的。”
她指了指外面人聲鼎沸的會場,
眼神裏全是施捨。
“林硯,認清現實吧。
半年前我借你的破院子拍視頻,
現在我拿到了千萬投資。
你那種苦哈哈的救助早就過時了。
拿着這十萬塊錢遣散費滾蛋,
別在這礙我的眼。”
助理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嫌棄地捂着鼻子。
“就是,可可姐現在可是全網頂流,
能看上你這些狗是你的福氣。
趕緊拿錢走人,
別耽誤我們一會的領養大典。”
我看着那疊鈔票,
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半年前她窮困潦倒,
求着我讓她在站子裏當義工攢人設。
後來視頻火了,
資本進場了,
她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投資人,
不僅反客爲主霸佔了我的救助站,
還要把我這個真正的幹活人徹底抹S。
“這十萬塊錢我不要。”
我摸着大黃顫抖的背脊,
聲音冷得像冰。
“大黃還有那幾只重病的殘疾狗,
我帶走。
剩下的,隨便你。”
蘇可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算你識相。
那些老弱病殘本來就不方便上鏡,
你願意當垃圾回收站,
隨你的便。”
她轉身招呼助理,
語氣急不可耐。
“趕緊把剩下的布牌全剪了,
換上我們贊助商的粉色絲帶。
五分鐘後,
領養通道正式開啓!”
後臺的人忙作一團,
沒人再多看我一眼。
我抱着大黃,
牽着幾隻瘸腿的老狗,
安靜地退出了這個我親手建立的院子。
門外,
廣場上的巨型屏幕正播放着蘇可的宣傳片。
畫面裏,
她抱着一隻乾淨的薩摩耶流眼淚。
“我會給每一個毛孩子一個合法的家。”
粉絲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我停下腳步,
拿出手機,
點開了一個隱藏的後臺管理軟件。
蘇可買斷了場地,
竊取了我的救助成果,
卻根本不懂流浪動物救助的底層邏輯。
這五百隻狗的體內芯片和電子檔案,
全部是實名綁定在我的個人名下。
我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全部授權正常”綠燈,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一鍵註銷”。
屏幕加載了兩秒。
所有的綠燈,
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警告。
聽着院子裏傳來的倒數聲,
我冷冷地勾了勾脣角。
領養大典?
我倒要看看,
沒有合法檔案,
你怎麼把我的狗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