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廣場上的音響震耳欲聾。
蘇可牽着那隻薩摩耶走到舞臺正中央。
她對着鏡頭笑得無比溫柔。
“這隻小天使叫Snow，是我上個月從非法繁殖場救出來的。”
我坐在街對面的破面包車裏。
大黃趴在副駕駛上，不安地嗚咽着。
那隻薩摩耶根本不叫Snow，它叫小雪。
半年前我把它從下水道撈出來時，
蘇可嫌它又臭又醜，連看都不看一眼。
現在它被洗得乾乾淨淨，成了她收割流量的完美道具。
臺上的蘇可爲了展現親和力，強行把小雪抱進懷裏。
現場的閃光燈太亮，
小雪害怕地縮着脖子，拼命往後躲。
“乖一點，別亂動！”
蘇可壓低聲音警告，
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卻死死掐住小雪的後頸。
小雪喫痛，猛地掙扎起來，回頭一口死死咬在蘇可的手腕上。
“啊！”
蘇可尖叫一聲，下意識地一腳踹在小雪肚子上。
小雪慘叫着摔在地上，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驚呼。
蘇可臉色慘白，手腕上立刻冒出了血珠。
但看到幾百個鏡頭正對着自己，她硬生生把怒火憋了回去。
“沒事沒事，Snow只是太緊張了。”
她強忍着鑽心的疼，蹲下身裝出心疼的樣子。
“毛孩子受過太多創傷，需要我們更多的耐心。”
臺下立刻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可可真是人美心善”的誇讚聲此起彼伏。
主持人趕緊出來救場。
“現在，有請我們第一位愛心領養人！”
一個穿着光鮮的女孩走上臺，工作人員遞上一臺聯網的平板電腦。
“只要掃一掃它脖子上贊助商絲帶的二維碼，”
蘇可舉着流血的手腕，深情地看着鏡頭。
“就能完成疫苗檔案和電子芯片的轉移，給它一個合法的家。”
女孩激動地拿出手機。
“滴——”
一聲極其刺耳的長鳴突然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大屏幕上的領養界面瞬間閃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
【警告：該芯片編號已註銷】
【警告：無合法授權，禁止轉移】
現場的歡呼聲像被掐斷了脖子，瞬間安靜下來。
女孩愣在原地。
“這是甚麼意思？”
工作人員慌了神，滿頭大汗地戳着屏幕，又趕緊拿出一個備用掃碼槍。
“可能......可能是網絡卡了，您再試一次。”
“滴——”
依然是刺耳的警報聲。
工作人員試圖手動輸入芯片編號。
但大屏幕上的紅色警告框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像病毒一樣彈出了幾十個。
【非法操作】
【查無此檔】
刺眼的紅光照在蘇可那件純白的公益衫上，顯得格外諷刺。
臺下的媒體立刻舉起了長槍短炮，快門聲響成一片。
“蘇小姐，請問爲甚麼檔案會顯示註銷？”
“這些狗的合法來源能證明嗎？”
“網傳您名下的救助站資質不全，是真的嗎？”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蘇可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一把搶過主持人的麥克風。
“大家不要慌！”
她笑得溫柔又無奈。
“看來是大家的熱情太高，把我們的服務器擠爆啦。”
臺下傳來幾聲稀稀拉拉的笑聲。
蘇可繼續對着鏡頭解釋。
“爲了保證每一隻毛孩子的信息絕對安全，
我們的系統正在進行防護升級。
好事多磨，請大家給我們技術團隊一點點時間。”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不僅穩住了粉絲，還立了一波負責任的人設。
我看着手機屏幕裏彈出的誇讚彈幕，冷冷地笑了一聲。
國內的流浪動物管理極其嚴格。
沒有電子檔案和芯片授權，任何寵物醫院都不會接收，更不可能辦理合法領養。
鏡頭切不到的舞臺側面。
蘇可藉着補妝的間隙，死死掐住助理的胳膊。
“到底怎麼回事！”
她壓低聲音怒吼，臉上的表情幾乎扭曲。
“趕緊讓技術部把後臺弄好！”
助理急得快哭出來了。
她舉着手機，屏幕上是一排排被標紅的動物名單。
“可可姐，不是服務器的問題......”
助理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厲害。
“剛剛查了底層數據，這五百隻狗的授權全被切斷了。
而且......剛纔您讓把布牌全剪了，
現在沒有底層數據，我們連哪隻狗對應哪個芯片都分不清了！”
空氣停了兩秒。
蘇可猛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空蕩蕩的舊狗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