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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陸沉結婚六年,我每到結婚紀念日都要摘一天婚戒。
因爲那一天,是他發小被前任悔婚的日子。
第一年,她看見我手上的鑽戒突然哭到喘不上氣。
陸沉當着所有人的面替我摘下來,低聲哄我:“就一天,她受過刺激,你別跟病人計較。”
後來每年這一天,我不戴戒指,不發合照,不喫燭光晚餐。
連女兒問爸爸媽媽爲甚麼不過紀念日,陸沉都只說:“喬姨今天難受,我們懂事一點。”
第七個結婚紀念日,我提前回家取文件,卻看見兩家親友坐滿客廳。
發小喬妍穿着白裙,手上戴着陸家祖傳的翡翠戒,婆婆正舉着手機笑:“靠近點,總得讓你前任知道,我們妍妍也有人要。”
所有人看見我,瞬間安靜。
陸沉起身擋住喬妍的手:“就是拍張照片刺激她前任,戒指一會兒就還你。”
我看着那枚自己結婚六年都沒資格戴的傳家戒,忽然問:“爲甚麼一定要今天?”
喬妍紅着眼:“因爲今天,才最像真的。”
陸沉皺眉:“別鑽牛角尖,你有我一輩子,她就借今天一個念想。”
我摘下自己的婚戒,放進他掌心。
“行。那以後不用借了。”
“我把位置也一起讓給她。”
......
陸沉跟進臥室,把門帶上。
“氣夠了?”
他說着來抓我的手,想把戒指重新套回去。
我正拉抽屜找文件,手腕被他握住,只能停下。
“我說不戴。”
陸沉低低笑了一聲,用拇指揉我被戒圈勒紅的指節:“知道,我老婆脾氣最大,今晚關上門,你想怎麼罵都行。”
七年夫妻,他太知道怎麼把我剛冒起來的火按下去。
客廳忽然傳來喬妍一聲輕呼:“阿沉......”
陸沉幾乎立刻鬆手。
喬妍正拼命摘那枚翡翠戒,指根勒得通紅:“嫂子介意,我還是摘了吧。”
陸沉握住她的手:“別亂拽。”
他順手拿起茶几上我的護手霜,替她把戒圈一點點轉下來。
喬妍含着淚笑:“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偷戴我媽戒指,也是你幫我弄下來的。”
“那回差點把手指廢了,你還有臉提。”
一屋人都笑起來。
我站在自己的客廳裏,反倒像那個故意掃興的人。
臥室門這時被推開,女兒安安穿着白色小紗裙跑出來,手裏捧着雛菊:“喬姨!”
看見我,她腳步猛地頓住:“媽媽?”
我盯着她的裙子。
兒童節時,她試過這條,六百八十八。
她喜歡得轉了好幾圈,陸沉看完吊牌卻只說:“小孩長得快,穿一次沒必要。”
現在,這條“沒必要”的裙子穿在我女兒身上,給喬妍當花童。
我蹲下來替安安拉好歪掉的肩帶:“誰買的?”
她小聲說:“爸爸。”
我手指停了一下:“今天爲甚麼穿?”
安安看向陸沉:“奶奶說,今天喬姨當一天新娘。”
“安安。”
陸沉叫了她一聲,孩子立刻閉嘴。
我站起來:“你還讓她瞞我?”
“是我讓她別提前說。”陸沉皺眉。
“你每年到今天都不痛快,提前告訴你有甚麼好處?讓孩子夾在中間看我們吵?”
“所以五歲的孩子,也得學會替你們保密?”
喬妍立刻把安安抱過去:“嫂子,你別怪她,是我不好,本來我都不想讓安安來,是她自己說喬姨沒有小花童太可憐。”
我低頭替女兒整理裙襬,一張折得歪歪扭扭的卡片從口袋裏掉出來。
【祝喬姨第七次結婚紀念日快樂。】
我盯着“第七次”三個字,半晌才抬頭。
“七次?”
陸沉臉上的神情終於僵住。
安安卻不懂:“奶奶說,喬姨已經當七年新娘啦。”
婆婆伸手來拿卡片,我沒給。
“所以不是今年第一次?”
沒人回答。
喬妍眼淚來得很快:“嫂子,對不起,第一年大家只是怕我難受,後來......就成習慣了。”
我看向陸沉:“甚麼習慣?”
“只是喫飯、拍兩張照片。”他嘆了口氣。
“沒你想得那麼嚴重。”
“那爲甚麼不能讓我知道?”
陸沉靜了兩秒,竟反問:“告訴你,你會同意嗎?”
當天晚上,等安安睡着,我打開家裏的平板,在家庭雲盤搜索喬妍。
跳出來七個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