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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青州看房那天,林喬坐在主臥牀上晃了兩下。
她用榕城話笑着對我男朋友說:“這張牀不行,沒我家的結實。”
“昨晚你那麼折騰,它都差點塌了。”
程硯舟下意識看向我。
我正站在陽臺,低頭回復工作消息。
他大概確認我沒有反應,才用方言警告林喬:“當着她的面,別胡說。”
林喬揚眉。
“你不是說,她連你媽罵她都聽不懂嗎?”
程硯舟笑了一聲。
“她學了兩天就放棄了,能聽懂甚麼?”
他們不知道。
爲了融入程硯舟的家鄉,我已經偷偷學了兩年榕城話。
從林喬說第一句話開始,我就聽懂了。
......
“念安,你快來看看主臥!”
程硯舟朝我招手。
他神色自然,眼裏甚至還帶着笑。
“牀雖然舊了點,但房東說可以換。”
“你不是一直喜歡帶飄窗的臥室嗎?”
我走過去。
主臥很寬敞,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
窗外是青州最繁華的商圈,離程硯舟即將入職的公司只有兩站地鐵。
這套房是他和林喬一起挑中的。
他們下個月都會調來青州。
程硯舟讓我也一起來。
聽說我公司的青州分部在招人,他直接替我要來了申請表,又拜託朋友打聽好了崗位。
他甚至替我計算好了通勤時間。
“從這裏坐地鐵去你們公司,二十分鐘。”
“你甚麼都不用管,跟着我過來就好。”
還是這句話,跟着他就好。
大二那年,我參加學校辯論賽,緊張得上臺前還在背稿。
程硯舟是對方隊伍的隊長。
比賽開始後,我腦子一片空白,連準備好的問題都問得磕磕絆絆。
臺下有人發笑。
程硯舟卻沒有趁機攻擊我。
他等我說完,才認真回答。
比賽結束,他在後臺找到我。
“其實你的觀點很好,就是膽子太小。”
後來他追我,也總愛笑我膽小。
我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他每天繞遠半小時送我回宿舍。
我第一次坐飛機,緊張得全程抓着他的手,他忍着疼讓我掐了兩個小時。
大學畢業時,他決定回榕城發展。
我猶豫要不要跟他去榕城。
他抱着我說:“怕甚麼?有我呢。”
那時候的程硯舟,是真的對我好。
所以後來所有人說我太依賴他時,我都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他喜歡照顧我,我也喜歡被他照顧。
直到林喬出現。
她是程硯舟的高中同學。
我來到榕城的第二天,程硯舟就帶她來接我喫飯。
林喬性格爽朗,第一次見面時摟着我說:“早就想見你了。”
“程硯舟藏了三年的寶貝,原來長這樣。”
她知道程硯舟所有的過去。
知道他高中時翻Q逃課,知道他最討厭哪位老師,知道他喝醉後會說甚麼家鄉話。
他們喫一樣的菜,聽一樣的歌,連罵人都用同一種我聽不懂的方言。
每次我露出茫然的神情,林喬就會立刻抱住我。
“我們不說了,免得小外地人聽不懂。”
可不出五分鐘,他們又會自然地切回榕城話。
我提醒過幾次。
程硯舟總說:“說順嘴了。”
林喬則會吐吐舌頭:
“下次一定注意。”
沒有下一次。
他們爭論哪家麪館正宗,爭論中學門口那棵樹是甚麼時候被砍掉的,爭論一首方言歌到底是誰先聽的。
我坐在中間,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以前我只當那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
現在才知道,可能還有另一種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