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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舟推開次臥的門，“這個房間可以給林喬留着。她公司提供宿舍，但環境估計一般。加班太晚的話，可以來這裏休息。”
我轉頭看他，“我們租的房子，爲甚麼要給她留一個房間？”
程硯舟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我會反對。
林喬已經笑着過來挽住我的手，“我們念安喫醋了？”
“放心，我纔不打擾你們過二人世界，我就是偶爾過來蹭個飯，睡沙發都行。”
她親暱地把下巴擱在我肩上。
“咱們三個認識這麼多年，跟一家人有甚麼區別？”
程硯舟也捏了捏我的臉，“就是。”
“你剛到青州肯定不適應，有林喬陪着你，我也放心。”
他們一唱一和，很快替我接受了這個安排。
我沒有說話，心口像是堵着一團溼透的棉花。
林喬松開我，走到程硯舟身邊。
她用榕城話問：“真讓我住次臥？”
“我怕自己半夜忍不住，跑去主臥找你。”
程硯舟的目光從她腰間掃過，“少招我。”
“到底是誰招誰？昨晚你喝醉了，抱着我不肯鬆手。”
程硯舟沒有否認，低聲說：“昨晚是意外。”
林喬笑意淡了一點，“那上個月在車裏，也是意外？”
程硯舟臉上的溫柔消失了。
“林喬，別逼我。”
“好，不逼你。”
她轉頭看向我，又換回普通話，“念安，你喜歡這套嗎？”
我看着她。
她笑得坦蕩，眼裏還帶着屬於好朋友的親近。
如果我沒有聽懂，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她剛剛當着我的面，回味了兩次和我男朋友的親密。
我動了動嘴脣，一字一句地回答：“我不喜歡。”
林喬怔了一下。
程硯舟也皺起眉，“哪裏不喜歡？”
“都不喜歡。”
說完，我拿起包，轉身朝外走。
身後沉默了幾秒。
緊接着，林喬追了出來。
“念安，等等我。”
她從背後抱住我的胳膊。
“看累了是不是？我就說一上午看六套房太多，程硯舟非不聽。”
“走，我帶你去喫好喫的。”
程硯舟跟在後面，無奈地笑。
“她就是嬌氣。”
“行了，剩下兩套不看了。免得一會兒又偷偷掉眼淚，說我們兩個只顧着討論，都不聽她講話。”
他們都記得我會難過。
只是從來沒有人在意，我爲甚麼難過。
回榕城的高鐵上，程硯舟和林喬坐在一起。
我的票買得晚，位置隔了兩排。
高鐵開動後，林喬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程硯舟低頭睡着了，腦袋靠在她肩上。
【你男朋友借我靠一會兒，別喫醋呀。】
後面跟着一個親親的表情。
以前看到這種信息，我會回覆：
【只借一會兒，記得還。】
可是現在，我一個字都不想說。
手機又響了一聲。
林喬發來消息：
【怎麼不理我？】
【真生氣了？】
我還是沒回復，程硯舟的消息也來了。
【小氣包，睡醒給你帶青州的桂花糕。】
我看着兩條几乎同時出現的信息，忽然覺得很累。
我沒有回覆，將手機調成靜音。
窗外的景色飛快倒退。
過了一會兒，前面傳來林喬的笑聲。
她和程硯舟都醒了。
兩人戴着同一副耳機看視頻，偶爾低聲爭論幾句。
我聽不清內容。
但周圍沒有人知道，坐在兩排之外的我，纔是程硯舟談了七年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