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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海邊婚禮上,我最信任的哥哥們,藉着“整蠱伴娘”,笑着給我修了一座墳。
新郎是陪我長大的竹馬,兩個伴郎是我的親哥哥。
他們把我埋進溼沙,只露出腦袋,又在我胸口壘起墳包,插上一朵白花。
滿座賓客鬨堂大笑。
“團欺就是團寵,越欺負才越疼!”
大哥拍着墳包問:“像不像咱們小妹的墓?”
我死死嚥下喉間的苦澀,像從前每次被他們罵“災星”時一樣,笑着接話:
“像,那你們記得逢年過節給我燒紙。”
媽媽生我時難產去世,爸爸不久後也隨她而去。
哥哥姐姐怨我,卻總說,他們欺負我纔是疼我。
所以哪怕溼沙壓得胸骨生疼,我也不敢掃興,只啞聲央求:
“玩夠了,就把我挖出來吧。”
姐姐舉着手機,笑得花枝亂顫。
“小妹又裝可憐,真玩不起。”
婚禮進行曲響起,他們簇擁着姐姐離開,沒有一個人回頭。
海浪漫過口鼻,我的靈魂終於掙脫那具沉重的身體。
低頭看着沙灘上的土包,我才明白。
原來他們不是假裝給我修墳。
那本來,就是我的墳墓啊。
......
我拼命往身體裏鑽,想重新睜開眼睛,笑着追上去告訴他們:
“這次算你們贏,挖墳的手藝不錯。”
今天是姐姐最重要的日子。
如果我死在這裏,她以後想起婚禮,肯定會覺得晦氣。
可不管我怎麼用力,沙下的身體都沒有半點反應。
我只能跟着他們飄回禮臺。
姐姐顧明玥站在父母遺像前,剛纔還笑得燦爛,眼圈忽然紅了。
“別人結婚都有爸媽送,我爲甚麼沒有?”
大哥顧承川替她扶正頭紗,聲音冷得像海水。
“因爲有人一出生,就把他們全剋死了。”
我僵在原地。
二哥顧明野晃着酒杯,笑着接話:
“今天給她修座墳也挺好,算她給爸媽賠罪。”
周圍人尷尬地笑起來。
姐姐擦掉眼淚:“你們別這麼說小意,她會難過的。”
“她哪會難過?”
周柏遊替姐姐整理裙襬,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她從小最會擺出一副可憐樣。讓她在沙裏待到儀式結束,正好磨磨性子。”
他們又笑了。
彷彿只要笑着說出來,再惡毒的話也能變成玩笑。
我這才明白,今天不是失手。
他們就是想借姐姐的婚禮,公開懲罰我這個害死父母的“災星”。
小時候,大哥第一次這樣叫我,我躲在被子裏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卻追在他身後喊:“災星妹妹來啦,大哥怕不怕?”
二哥把我推進泳池,我發燒三天。
醒來後,我第一句話是:“二哥這次創意不錯,下次記得先讓我熱身。”
我以爲只要我一直笑,他們總有一天會相信,我不是來討債的。
可原來,我的笑只讓他們覺得,我不會疼。
“顧小姐!”
一道焦急的聲音打斷婚禮。
海灘安全員快步趕來,指着我被埋的位置。
“那片區域馬上漲潮,埋人非常危險,必須立刻挖出來。”
我猛地撲到他面前。
“救我!求你去看看我!”
姐姐毫不在意:“那是婚禮互動,她自己同意的呀。”
二哥立刻翻出手機。
畫面裏,我被埋進沙子時還在配合地笑。
“看見沒?她玩得可開心了。”
“可這種埋法——”
“我是她姐姐。”
顧明玥直接在風險確認單上籤下名字。
“出了任何事,我負責。婚禮沒結束之前,任何工作人員都不準碰現場佈置。”
安全員臉色難看,還想再說,遠處卻有人因爲游泳區越界吵了起來。
他只能匆匆趕過去。
臨走前,他指着正在逼近的海水,厲聲提醒:
“最多二十分鐘,海浪就會淹到埋人的位置!”
安全員剛匆匆離開,攝影師便放飛無人機拍攝婚禮全景。
無人機貼着海岸線掠過,監視屏上很快出現那座小小的沙墳。
白花歪在一邊。
我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溼發緊貼着臉頰。
攝影助理盯了幾秒,忽然皺眉。
“顧先生,這位伴娘是不是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