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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川走到屏幕前。
畫面裏的我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他盯了足足五秒。
我的靈魂站在他身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大哥,你再看仔細一點。”
“我不是賭氣。”
“我真的死了。”
可顧承川聽不見。
他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只擠出一聲冷笑。
“裝得還挺像。”
攝影助理愣住:“她好像一直沒眨眼,要不要去確認一下?”
“別管她。”
姐姐正在父母遺像前補妝,聽見我的名字,猛地摔下粉撲。
“今天是我的婚禮,爲甚麼你們還在看她?”
“從小到大,只要她一皺眉,你們就覺得她受委屈了。現在她躺在沙子裏不動,你們又要爲了她停掉婚禮嗎?”
她眼淚說來就來。
顧承川的臉色瞬間軟了。
“沒人會爲了她停下你的婚禮。”
“那你爲甚麼還盯着她看?”
大哥沉默片刻,終於當着所有人的面開口:
“我供她讀書,讓她住在顧家,允許她繼續姓顧,只是因爲爸臨死前逼我答應照顧她。”
我腦子裏嗡了一聲。
顧承川望着屏幕裏的我,一字一句道:
“這些年,她喫的每一頓飯,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顧家替爸媽還的責任。”
“不是她應得的愛。”
“等她以後結婚離開顧家,這筆債就清了。”
我站在他身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雷雨夜。
那時我才六歲,抱着枕頭去敲他的門。
“大哥,我害怕,我能跟你睡嗎?”
隔着門,他冷冷地說:
“爸媽都被你害死了,你還想讓誰哄你?”
我在門外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開門時,我凍得嘴脣發白,卻還是衝他笑。
“我不是害怕,我是來替大哥守門的。”
從那以後,再大的雷聲,我都沒有敲過任何人的門。
過去我總替他找理由。
他十四歲就失去父母,被迫撐起整個顧家,他只是太累了,不知道該怎麼疼妹妹。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不是不會。
是不想。
無人機忽然發出提示音。
系統自動框住我的臉,標註出人物長時間靜止。
攝影助理連忙操作屏幕:“顧先生,設備連續兩次提醒了,還是派個人過去——”
畫面被放大。
一道海浪正好漫過我的口鼻。
攝影助理臉色驟變。
“她真的沒動!”
姐姐卻哭着抓住顧承川的袖口。
“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無人機會拍到,所以裝死搶鏡頭。”
“今天到底是我的婚禮,還是她的葬禮?”
顧承川眼底最後一絲遲疑消失了。
他伸手拔掉監視屏連接線。
屏幕瞬間黑了。
“刪掉剛纔的畫面。”
攝影師不敢相信:“可是——”
“聽不懂人話?”
顧承川又在親友羣裏發了一條通知。
【任何人不準去沙灘,不要配合顧知意鬧事。】
這時,司儀提醒檢查戒指,周柏遊卻發現婚戒盒不見了。
伴郎說,可能落在沙灘邊的道具桌旁。
他臉上閃過一絲煩躁,說要去沙灘拿。
看見他朝我走來,我沉寂的心還是狠狠跳了一下。
“柏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