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裴晏琛按進冰水裏瀕臨窒息的瞬間,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喫城南巷口的餛飩,他半夜兩點冒着暴雨出門。
回來時,他渾身溼透,手裏的餛飩卻護得好好的。
可現在,他的手死死按着我的後頸。
冰水灌進鼻腔,胸口疼得像被生生撕開。
浴室白燈晃得刺眼,我聽見他冰冷到陌生的聲音:
“姜眠,晚喬被你關在冷庫裏差點死了。”
“她那麼怕冷,你怎麼能這麼狠?”
我拼命掙扎,指甲抓破他的手背。
可他沒有鬆手。
直到我徹底沒了力氣,耳邊只剩下水聲和他壓抑的喘息。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三年前那碗餛飩,已經涼了。
而我也該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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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鬆開手時,我整個人從浴缸邊滑了下去,趴在溼冷的地磚上劇烈咳嗽。
鼻腔裏全是水,喉嚨像被鈍刀反覆割過。
我一邊咳,一邊蜷起身體,冷得牙齒都在打戰。
裴晏琛站在我面前,手背上有幾道被我抓出來的血痕。
他低頭看着我,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可手機鈴聲響起。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着蘇晚喬的名字。
那點慌亂很快消失。
他接起電話,聲音立刻放輕。
“晚喬,怎麼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甚麼。
裴晏琛眉頭緊皺,轉身拿起外套就走。
今晚,原本是裴氏集團的週年晚宴。
裴晏琛讓我陪他出席。
可整晚,他幾乎都陪在蘇晚喬身邊。
蘇晚喬說燈光晃眼,他替她擋燈。
蘇晚喬說禮服有些冷,他脫下西裝披在她肩上。
後來有人問我是裴太太還是蘇小姐纔是裴太太,他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別亂開玩笑。”
沒有否認。
也沒有站到我身邊。
我心裏難受,去走廊透氣時,看見他去了電梯間。
我以爲他身體不舒服,跟過去找他。
可我沒找到裴晏琛。
再後來,酒店亂成一團。
蘇晚喬被人從冷庫裏救出來,臉色慘白地縮在裴晏琛懷裏,哭着說:
“眠眠姐,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
“如果你不喜歡我回來,我可以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我身上。
而裴晏琛抱着她,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刀。
他把蘇晚喬送去醫院,又把我帶回家。
然後就是這盆冰水。
我只是愛了他七年,陪他熬過最難的三年,嫁給他之後又忍了蘇晚喬無數次越界。
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可他連一句完整的解釋都不肯聽。
我蜷在浴室地上,身體一陣一陣發冷。
很久之後,我才抓着浴巾,一點點爬起來。
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頭髮溼淋淋貼在臉上,脖頸上還有裴晏琛手指留下的紅痕。
我看着那個狼狽的人,忽然有些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