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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戀的第二年,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我要去見周景淮,他都會在出發前三天和我吵架。
第一次,因爲我忘了他的胃疼從甚麼時候開始。
第二次,因爲我開會時漏接了他的電話。
第三次,因爲我無意間提到以前追過我的男同學。
最後,無一例外,都會變成同一句話:“既然這麼勉強,這周就別來了。”
從前我總以爲是我做得不夠好。
所以每一次,我都會退票、道歉,再花很長時間把他哄好。
可是我搜索聊天記錄,發現八個月裏,他一共說過七次“別來了”。
再一次爭吵後,我沒有道歉。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發給他退票截圖。
然後拖着行李,坐上了原定的高鐵。
......
週三晚上,我和周景淮又吵架了。
週五是我們戀愛七週年,我提前半個月調好了班,還訂了他一直想去的那傢俬房菜。
晚上十點,他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冷冷地問:“沈知意,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
我愣了一下。
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我們之間所有值得紀念的日期,卻沒有找到答案。
“甚麼日子?”
周景淮在電話那頭譏笑一聲,“我爸今天去醫院複查。”
我捏着手機的手指頓住。
上個月,周叔叔做過一次小手術。
出院後恢復得不錯,周景淮說過月底要陪他複查。
可這段時間我忙着交接工作,又在準備調動材料,竟然忘了具體日期。
愧疚瞬間壓了下來,我連忙解釋:“對不起,我這幾天太忙了。叔叔檢查結果怎麼樣?我明天給叔叔打個電話。”
“不用了。”
周景淮語氣裏的冷淡更加明顯,“你每次都是這樣。嘴上說在乎,實際上永遠要等別人提醒,這星期你不用來了。”
這句話熟悉得讓我心口一滯。
他接着說:“車票退了吧,退完把截圖發給我。”
電話掛斷後,我坐在原地很久。
這並不是周景淮第一次對我說“別來了”。
我拿起手機,打開聊天框,搜索那三個字。
一共跳出來七條記錄。
最早的一條在八個月前。
那一次,我準備去陪他過週末。
出發前兩天,他突然問我,知不知道他的胃疼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我沒能說出具體日期。
他當場生氣,說我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他。
最後,那趟行程以我退票結束。
第二次,是因爲我沒有第一時間看見他發來的工作消息。
第三次,是我無意間提到以前追過我的男同學。
第四次,他說我不願意放棄現在的工作去找他,證明我根本沒有把兩個人的未來放在心上。
可事實上,那時我已經提交了調動申請。
我只是想等結果確定,再給他一個驚喜。
以前單獨看這些爭吵,我總覺得問題出在我身上。
我不夠體貼,不夠敏感,也沒有在他需要的時候及時察覺。
可當七次爭吵被放在一起,所有理由都顯得刻意。
就好像每到我要去見他的前幾天,他都會從過去的相處裏找出一件可以責怪我的事。
無論我做甚麼,他都能順理成章地說出那句:“別來了。”
我打開日曆,把七次取消行程的日期一一標記出來。
又鬼使神差地點進了一個人的朋友圈。
唐妍。
她是周景淮半年前帶進部門的同事。
我和她只見過一次。
那天我去找周景淮,他臨時要加班,讓唐妍來車站接我。
她長相明豔,性格卻並不張揚,一路都在替周景淮說好話。
後來我們加了微信。
她很少主動找我,偶爾周景淮聯繫不上時,她會替他解釋一句。
“周哥在開會。”
“他今晚應該會加班。”
唐妍的朋友圈沒有設置期限。
我一條條向下翻。
第一次取消行程的那個週末,她發了一張遊樂園夜景。
照片裏只有她一個人,可玻璃窗上倒映着一個模糊的男性身影。
那人穿的外套,是我送給周景淮的生日禮物。
第二次取消行程後,她發了一桌火鍋。
第三次,她曬了一束向日葵。
第四次,她去了鄰市的溫泉酒店。
而這一次,週五恰好是她的生日。
我盯着手機屏幕,只覺得心口跳得厲害。
巧合可以發生一次,卻不會次次都如此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