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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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前夕,我們五人小團體聚在一起打牌。

一整晚,喬薇沒輸過,我卻被罰了十二杯酒。

每當我快出完牌,哥哥便用大牌截住我,再故意給喬薇喂她能接的小牌。

最後一局,我手裏只剩一張3。

哥哥搶走我的牌權,轉手打出一張7。

喬薇用8接下,很快甩出最後一張2。

男友陸沉舟手裏明明攥着小王,卻笑着說:

“不要。”

竹馬賀嶼也跟着棄牌。

喬薇又贏了。

她紅着臉,小聲勸他們:

“別再讓我了,知意會不高興的。”

哥哥把第十三杯酒推到我面前。

“她牌技好,輸幾次怎麼了?”

賀嶼替喬薇收好牌。

“你不一樣,你輸了會偷偷難過。”

陸沉舟則皺眉看着我。

“只是玩個牌,別輸不起。”

可他們忘了,今晚本是爲了慶祝我入職。

直到牌局結束,也沒有一個人問過,我要去哪裏工作。

喬薇興致勃勃地約下週再玩。

陸沉舟隨口道:

“還是知意提前來佔位置。”

哥哥又補了一句:

“記得換副新牌,這副牌太舊了。”

我點點頭,沒有告訴他們,不會有下次了。

最後一張牌下,壓着我飛往托斯卡納的機票。

下週一,我就要去國外入職。

既然每一局,他們都只想讓她贏。

那這一次,我就徹底退出牌桌。

......

第十三杯酒喝到一半,胃裏忽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絞痛。

我放下酒杯,彎腰去拿包裏的胃藥。

手剛碰到藥盒,喬薇便扶着額頭靠進椅背。

“我好像有點暈。”

她今晚只喝了兩口低度果酒。

三個人卻同時站了起來。

哥哥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賀嶼拿走我手裏的藥,倒出兩片遞給她。

陸沉舟蹲在她面前,緊張地問她有沒有想吐。

我按住他拿藥的手。

“那是我的胃藥,她不能隨便喫。”

賀嶼不悅地看了我一眼。

“她都難受成這樣了,你還計較兩片藥?”

“這不是醒酒藥。”

“那你去附近再買一盒。”

他將藥塞進喬薇掌心,帶她去洗手間催吐。

桌上只剩一片狼藉。

碎掉的杯子、灑溼的桌布,還有他們沒喫完的果盤。

服務員拿着賬單過來,問我損壞的杯子怎麼賠償。

剛纔喬薇贏牌時太激動,碰翻了整排玻璃杯。

哥哥卻已經扶着她走到門口。

“知意,你先處理一下,我們送薇薇去醫院。”

“我也不舒服。”

我第一次叫住他。

哥哥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酒量好,十二杯果酒能有甚麼事?”

“薇薇平時滴酒不沾,真出了問題誰負責?”

陸沉舟把車鑰匙留在桌上。

“等代駕來了,你把我的車開回去。”

“別忘了把薇薇的包帶上。”

三個人簇擁着喬薇離開。

從始至終,陸沉舟沒有問過一句,我爲甚麼一直捂着胃。

我賠完杯子,抱着四個人留下的東西走出棋牌室。

胃痛得越來越厲害。

路過藥店時,我獨自進去買藥。

藥師看了眼我蒼白的臉,勸我儘快去醫院檢查。

手機恰好振動了一下。

托斯卡納的工作室發來員工宿舍確認函,問我是否需要提前安排接機。

我回復了需要。

沒過多久,喬薇在羣裏發了一張照片。

她躺在醫院的觀察牀上,哥哥端着溫水,賀嶼捧着熱粥,陸沉舟坐在牀邊替她揉太陽穴。

配文是:

“還好每次難受,都有人陪着我。”

陸沉舟在下面回覆:

“以後不許喝酒了。”

這句話,他三年前也對我說過。

那時我胃炎住院,他守了我一夜,發誓以後不會再讓我碰一滴酒。

今晚,親手將一杯杯罰酒推到我面前的人,也是他。

我沒有質問。

只將他們落下的東西交給前臺,打車去了另一家醫院。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問我家屬甚麼時候到。

我看着空蕩蕩的走廊。

“沒有家屬。”

“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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