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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盯着那支籤,連眼淚都忘了擦。
賀蘭綺先笑起來。
“看來沈昭比某些人明白事理。”
玉珠彎腰去撿。
我搶先把籤踩在腳下。
“不能碰。”
“籤都自己到我腳邊了,你還要怎麼說?”
“正因爲它自己過來,纔不能碰。”
我轉頭看向守門的小太監。
“誰動了籤筒?”
小太監連忙擺手。
“沒人動。”
柳嬤嬤嗤了一聲。
“廢妃顯靈,還需要跟你交代?”
賀蘭綺抬了抬手。
兩個宮女立刻架住我。
我拼命掙扎。
“玉珠,你想清楚。”
“沈昭若真要救你哥,爲甚麼偏偏等整個後宮都來搶籤時出現?”
“爲甚麼每一支籤,都落在傷害過她的人手裏?”
麗嬪臉色沉下。
“你是在說本宮害過她?”
“你自己清楚。”
玉珠忽然喊道:
“夠了!”
她撿起平安籤,緊緊攥在掌心。
“我只想救我哥。”
“別的事,我管不了。”
竹片入手的瞬間,上面的黑字慢慢變成暗紅。
籤尾裂開一道細縫,扎破了玉珠的掌心。
一滴血正好落在“平安”二字上。
我心頭猛跳。
“把它扔了!”
那支籤卻像黏在她手中。
血順着刻痕流下,很快填滿兩個字。
空白的背面緩緩浮出一行小字。
“所求已受,福至人歸。”
玉珠聲音發抖。
“這是甚麼意思?”
下一刻,竹籤在她手裏碎成細灰,只在掌心留下一個淡紅色的“福”字。
賀蘭綺笑了。
“沈昭已經收下她的心願了。”
我掙開宮女,抓過玉珠的手。
那個福字像長在皮肉裏,怎麼擦都擦不掉。
“跟我去洗掉。”
玉珠甩開我。
“你還想毀了它?”
“這不是福印。”
麗嬪走過來。
“你莫不是怕她兄長回來後,她再也不用依附你?”
玉珠的臉色變了。
她自幼父母雙亡,遇上甚麼事,第一反應都是找我。
我以爲那是相互扶持。
可在她心裏,也許早成了欠我的人情。
“我從沒想讓你依附我。”
“可你甚麼都要替我做主。”
玉珠看着我。
“以前我覺得你是對我好。”
“現在才發現,你只是喜歡別人都聽你的。”
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衝進冷宮。
“娘娘,西北送來八百里急報。”
玉珠腿一軟。
“流放隊伍怎麼了?”
“昨夜經過黑風嶺,遭山匪劫S。”
玉珠的臉瞬間白了。
“顧承安呢?”
侍衛搖頭。
“顧承安毫髮無傷。”
“他在亂軍中救下巡邊的安王,如今已被帶回驛站醫治。”
玉珠捂住嘴,哭得蹲在地上。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道喜聲。
“真是平安籤。”
“若不是玉珠抽中這一簽,她兄長必死無疑。”
賀蘭綺瞥了我一眼。
“現在還有人敢說,這籤不能抽嗎?”
玉珠滿臉淚水地看着我。
“阿蘅,你聽見了嗎?”
“我哥活下來了。”
我當然高興顧承安活着。
可一支籤剛化成灰,千里之外的山匪便恰好放過了他。
這不像賜福。
更像有人先把刀架到他脖子上,再賣給玉珠一條活路。
侍衛再次開口:
“安王已上書爲顧承安請功。”
“皇上剛下了旨,免去他的流刑,召他回京受賞。”
玉珠掌心的福字突然紅了一下。
冷宮深處,隨即傳來一聲女人的輕笑。
那聲音,我死也不會認錯。
是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