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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第1096天,方栩第四次不讓我參加他家的家宴。
“我媽說你名字裏的梨,諧音分離,中秋聽着不吉利。”
第一次是春節,他說大過年的,別讓他媽心裏膈應。
第二次是他媽生日,我買了蛋糕,他讓青梅趙欣願替我唱了生日歌。
第三次是他奶奶九十大壽,趙欣願坐主桌,我負責在酒店門口接親戚。
每次我問起,他都說下次一定帶我。
可這次中秋家宴的包間,是我提前半個月訂的。
定金也是我付的。
我拎着排隊兩小時買來的蛋黃酥,站在飯店外面。
隔着玻璃,趙欣願正坐在本該屬於我的位置上,低頭給方栩媽媽剝蝦。
方栩媽媽笑着說:“還是欣願貼心,跟自家女兒一樣。”
方栩點頭:“她本來就不是外人。”
我沒進去,只給方栩打了個電話。
“1096天,四次家宴,我一次都沒上過桌。”
“以後你們家再團圓,不用給我留位置了。”
......
方栩在電話那頭停了兩秒,聲音很低。
“今天中秋,長輩都在,你非要在這種時候算賬嗎?”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他握着手機,另一隻手搭在趙欣願椅背上,護着她不被人碰到。
兩年前我被客戶灌酒,他曾趕來擋在我面前,說以後不會再讓我一個人站在外面。
那句話我記了很久。
可現在,他站在門裏,我站在門外。
“我不是來算賬的。”我說,“我是來拿回我的位置。”
他眉心動了一下,抬手按了按眉骨。
“欣願是我媽請來的客人,你跟她計較甚麼?”
“她坐在我的位置上。”
“位置而已,換一個不就行了?”
“那你讓她換。”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包間門被推開,趙欣願端着茶走出來。她先看了方栩一眼,又將目光落到我手裏的蛋黃酥上。
“嫂子,你別誤會,阿姨讓我坐這兒的。我本來想給你留位置。”
她說着,手仍扶着那把椅子。
方母在裏面喊:“栩栩,欣願,你們站門口乾甚麼?外人愛鬧就讓她鬧,咱們一家人先喫。”
那聲“外人”穿過玻璃門,清楚地落進我耳朵裏。
方栩臉色變了變,伸手來碰我的手腕。
“先回家,車裏有外套,別凍着。”
他記得我怕冷,卻不記得我來這裏,只想和他喫頓飯。
我避開他的手。
“你進去吧。”
“梨梨。”他叫住我,聲音裏終於帶了些不耐,“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我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趙欣願。她替他端着茶杯,神情自然得像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很多年。
“難看的人不是我。”
我走到前臺,調出手機裏的訂金賬單。
“包間是我訂的,定金我已經付了。尾款請找裏面那位方先生,我不再負責。”
前臺小姑娘愣了一下,接過手機覈對信息。
方栩快步追出來。
“你至於嗎?”
“至於。”
“我給你轉錢,算我補償你,行不行?”
手機響了一聲。他轉來的金額足夠支付整桌飯的尾款,還多了幾倍。
我沒有收。
“我不要尾款,也不要補償。”
“那你想要甚麼?”
我原本有很多話要問,站在玻璃門前,卻突然不想問了。
“我想要的位置,你從來沒打算給我。”
我把蛋黃酥遞給前臺。
“麻煩你們分給值班的人吧。”
方栩站在原地,手還保持着伸向我的姿勢。
我推門走進夜色,沒有再回頭。
回到公寓,我點開三天前收到的獵頭邀請,在回覆框裏敲下兩個字。
“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