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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在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
嬤嬤將一大盆髒衣服推到我面前,語氣裏帶着幾分幸災樂禍。
“你到底怎麼得罪了太子妃娘娘?旁人貶來浣衣局,最多洗洗主子的衣服。”
“你倒好,專門負責洗太監的污衣、倒夜香。”
我低下頭,沒敢吭聲。
深秋的井水冷得刺骨,我咬着牙,一下一下的搓洗着木盆裏的髒衣服。
此時,小腹處傳來一陣下墜的鈍痛。
我心頭一沉。
藉着去茅廁的空隙,我發現褲子上出現了一抹紅。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手摸向了貼身藏着的兩片金葉子。
那是兩個月前,太子醉酒折騰完我之後,隨手扔給我的賞賜。
在夜色降臨時,我攔住了來浣衣局拿衣服的小太監順子。
我把一片金葉子塞進他手裏。
“幫我給太醫院的張院判遞個信,就說東宮奉茶的阿沅求見。”
順子掂了掂金葉子,斜着眼睛看我。
“張院判可是給皇上看病的,你一個浣衣局的賤婢,憑甚麼見他?”
我沒有同他爭辯,只把另一片金葉子拍進他掌心。
“你只需替我帶一句話。”
“東宮有一件關乎皇嗣的大事,若他不來,日後必會後悔。”
子夜時分,浣衣局的後門被輕輕推開。
張院判披着斗篷走了進來。
我沒有廢話,直接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求院判大人爲奴婢診脈。”
張院判伸出兩根手指,狐疑的搭在我的腕間。
片刻後,他的臉色驟變。
“這......這是滑脈!如珠走盤,已有兩月餘!”
“你這賤婢,竟敢在宮中穢亂!”
我沒有解釋,只從懷裏摸出白天在東宮撿到的一塊藥渣。
那是蘇綰綰熬製絕嗣湯剩下的。
“大人認得這藥渣嗎?”
張院判接過藥渣,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慘白。
“......這是絕嗣之藥!”
我壓低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
“今日午後,太子殿下已將此藥一飲而盡。”
“而我肚子裏的孩子,是兩個月前殿下醉酒時留下的。”
張院判是個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皇上子嗣單薄,除了太子,其他皇子都已葬身戰場。
如今太子絕育。
那我肚子裏的,就是大夏唯一的皇孫,是未來的皇位繼承人!
張院判思考許久後,重重嘆了一口氣。
“姑娘放心,老夫定保小皇孫無虞!”
他迅速從藥箱裏掏出幾包安胎藥塞給我。
“皇上很快要結束南巡,下週要在大殿內設宴。”
“你且忍耐幾日,等宴會之時,老夫自會尋機將此事稟報聖上。”
張院判走後,我立刻找了個瓦罐在牆角生火熬藥。
我盯着火苗,心裏盤算着下週的宴會。
突然,房間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蘇綰綰帶着幾個嬤嬤,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她看到牆角的藥爐,二話不說,衝上前一腳將瓦罐踢得粉碎。
藥汁濺了一地。
“好啊你個賤婢,在這偷偷熬藥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