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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澄沒有離開。
他蹲在推牀邊,拿出手機打字給我看。
【你是不是後腰受傷了?】
我立刻點頭。
【是尖銳的東西刺進去了嗎?】
我又點頭。
他臉色一變,伸手去碰我的後背。
指尖剛壓到腰側,我整個人便控制不住地弓了起來。
“這麼疼?”
許澄看向被腰封層層裹住的嫁衣。
“必須剪開檢查。”
他讓護士拿來剪刀。
冰冷的刀口剛碰到衣料,我便聽見身後傳來周敘白的聲音。
“你們在幹甚麼?”
他快步走過來,抓住許澄手裏的剪刀。
許澄解釋:
“她說後腰被尖銳的東西刺中了,我需要確認。”
“她說?”
周敘白看向我,臉色冷了下來。
“她是個啞巴,怎麼跟你說的?”
他當然看得懂我的手語。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朝他比畫。
吊燈落下來、我推開江盈、有東西刺進了我的後腰......
可我的手勢剛做到“江盈”,周敘白便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夠了。”
“事故是意外,跟江盈沒有關係。”
我愣住,然後拼命搖頭——
我不是在怪江盈。
是我、我的身體裏有東西。
周敘白卻沒有讓我比完。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她也不想發生這種事。”
“她現在還躺在裏面,你爲甚麼一定要把責任推給她?”
我盯着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又誤會了。
從江盈來到我家的那天起,所有事情都是這樣。
我不肯把房間讓給她,是我不懂事。
我不願把媽媽送我的項鍊送她,是我小氣。
後來江盈讓周敘白接送上下班,我只是答應的慢了一點,
也成了我無理取鬧。
因爲江盈她能開口說話、揭示,所以被懷疑的永遠是我。
可這一次,我不是在爭甚麼。
我是想活下去。
處置室裏忽然傳出江盈的哭聲。
“敘白哥,我頭好暈。”
周敘白立刻鬆開我,轉身衝了進去。
我試圖抓住他的衣角,只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許澄重新拿起剪刀。
母親卻擋在了推牀前。
“這裏人來人往,你要當衆剪開她的衣服?”
“真有傷,也該等女護士過來再處理。”
許澄忍着火氣:
“張老師,您就是女護士。”
母親一愣,可她隨即指向乾淨的牀單辯解道:
“她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
“怎麼可能有傷?”
這時,江盈在周敘白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她額頭包着紗布,眼睛紅紅的。
看見我面前的剪刀,她小聲說:
“媽媽,要不先給姐姐檢查吧。”
“她今天才是新娘,卻因爲我連婚禮都沒完成。”
母親的神情立刻軟了下來。
“你就是太替別人着想。”
“她能躺在這裏等,你的血卻隨時可能止不住。”
江盈咬住嘴脣,愧疚地低下頭。
周敘白站在她身邊,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許澄忽然看向地面。
我的紅色裙襬下面,多出了一小片暗色的水痕。
他抽出一塊紗布,按在地上。
再拿起來時,雪白的紗布已經被染紅了。
許澄抬起頭。
“她明明——現在還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