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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太子蕭承燁征戰十年,爲他奪下十六座城池。
凱旋前夕,他卻命人打斷我的右手,逼我將兵符和戰功全部交給他的青梅姜雲柔。
“雲柔出身低微,若無軍功傍身,朝臣不會同意她做太子妃。”
“你與孤自幼定親,即便沒有這些,日後照樣能入主東宮。”
我不肯交,他便將我押入囚車,對外宣稱我臨陣脫逃,冒領姜雲柔的戰功。
姜雲柔拿着我的兵符,抬腳踩住我的斷手。
“姐姐放心。”
“明日十萬降兵入城,我會替你好好接受他們的跪拜。”
“至於你,只需當衆承認自己是個貪功的逃兵。”
蕭承燁怕我不肯配合,又將跟隨我出生入死的三千舊部押上刑臺。
“明日你若少說一個字,孤便S他們一百人。”
我看着刑臺上的三千將士,最終點了頭。
蕭承燁滿意離開。
可他不知道,北狄降書上只有八個字。
只拜沈帥,不跪大雍。
明日姜雲柔若敢代我登臺,十萬降兵便會當場拔刀。
......
蕭承燁走後,我被押進了詔獄。
獄卒將我從囚車上拖下來,斷手撞過門框,疼得我眼前一黑。
右手是三日前被蕭承燁親自打斷的。
那日姜雲柔穿着我的鎧甲來到軍營,要我交出兵符。
我不肯,她便故意拔劍刺向自己。
劍尖只劃破她的衣袖。
蕭承燁趕來後,卻連一句解釋也不肯聽,命人按住我,用軍棍生生砸斷了我的手骨。
他說我握慣刀槍,性情太過狠戾。
若不廢掉這隻手,遲早會傷害姜雲柔。
如今斷骨只被草草裹了兩層布,血水早已將布條浸透。
牢房深處忽然傳來鐵鏈碰撞聲。
“將軍?”
我循聲望去。
隔壁關着副將周嶺。
他左眼青腫,身上遍佈鞭痕,仍掙扎着爬到欄杆邊。
“末將聽說太子要把戰功給姜雲柔,是真的?”
我沒有回答。
周嶺卻從我的沉默裏得到答案,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她連北狄王庭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憑甚麼冒領將軍的戰功?”
“十年來,她在京城賞花聽曲。”
“將軍卻在死人堆裏爬了多少回?”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姜雲柔披着雪白狐裘走進來,身後跟着兩個捧木匣的宮人。
“副將軍這話說得不對。”
“我雖然沒有上過戰場,卻一直陪伴太子,替他安撫朝臣。”
“沈姐姐負責打仗,我負責照顧太子,本就是一樣的功勞。”
她命人打開木匣。
裏面放着一套染血的玄甲。
那是我穿了十年的戰甲。
肩頭有我替周嶺擋箭留下的裂痕,胸前還有北狄狼刀劈出的舊印。
如今,那些痕跡全被金線繡成了祥雲。
甲冑的尺寸也被重新改過,腰身收窄,肩甲鑲滿寶石。
姜雲柔撫過鎧甲,滿意地笑了。
“明日我便穿着它接受獻降。”
周嶺怒聲道:
“北狄人都見過將軍。”
“你真以爲換件衣裳,他們就會認你?”
姜雲柔並不生氣。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供詞,放在我面前。
上面寫着我因貪功違抗軍令,擅自屠戮北狄王族,又在戰敗後盜走兵符逃回京城。
真正率軍議和的人,則變成了姜雲柔。
供詞最下方,已經按滿三千舊部的血手印。
“他們不肯籤,我就讓人一根根夾斷他們的手指。”
“沈姐姐,你猜他們能撐多久?”
我抬頭看她。
“你不怕明日收不了場?”
姜雲柔彎下腰,貼在我耳邊輕聲道:
“有太子殿下在,我爲何要怕?”
“北狄若不肯跪,那便S到他們肯跪爲止。”
她走後,周嶺忽然壓低聲音。
“將軍,降書的副本還在嗎?”
我靠上冰冷的石牆,緩緩閉眼。
“在該在的人手裏。”
北狄不是被大雍打到滅國後才投降。
是我放走被蕭承燁下令坑S的十二部老弱,與北狄新王定下止戰之盟。
十萬降兵入京,只是爲了讓兩國百姓真正停戰。
他們服的是沈家軍軍令。
認的是我沈照月。
明日蕭承燁若只是搶走軍功,我還能爲了邊境安寧忍下。
可他若敢用三千舊部的性命,逼十萬降兵跪拜姜雲柔。
那這場獻降大典,便不會有人如願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