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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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未亮,審訊官便帶着認罪書進了詔獄。

“沈將軍,殿下念及舊情,給你留了最後一分體面。”

“簽字畫押,承認軍功屬於姜姑娘。”

“獻降結束後,你仍可做太子側妃。”

我掃了一眼認罪書。

上面不僅將我的功勞盡數抹去,還將三年前赤水關一役的罪責推到了我身上。

那一戰,蕭承燁急於立功,擅自命八千騎兵深入北狄腹地。

中了埋伏後,又令我帶兵救援。

我以三千沈家軍斷後,才救出他與剩餘騎兵。

事後他將慘敗報成大捷。

死去的三千將士,則被寫成了臨陣脫逃。

如今,他又要我承認是我違抗軍令,害死他們。

“這一條,我不認。”

審訊官嘆了口氣。

“將軍何必執迷不悟?”

他抬了抬手。

獄卒立刻將周嶺拖出牢房,按上長凳。

第一棍落下,周嶺背上的舊傷當場裂開。

審訊官將筆塞進我的左手。

“你若不籤,三千舊部都要跟着受刑。”

周嶺咬着牙,衝我搖頭。

“將軍,別籤!”

第二棍落下,他吐出一口血。

我看着認罪書,最終寫下名字。

審訊官拿起供詞,滿意地點頭。

“將軍早些識時務,他們也能少受些苦。”

我放下筆。

“我已經簽了,放人。”

他卻笑了。

“太子只說暫緩用刑,沒說放人。”

周嶺被重新拖回牢房。

我終於明白,從蕭承燁決定奪走戰功開始,他就沒打算讓這三千人活着離開京城。

他們知道真正的主帥是誰。

只要他們活着,姜雲柔的謊言便永遠可能被揭穿。

午後,兵部官員帶着軍功簿前來覈對。

赤水關、雁回谷、黑風嶺,十六場戰役的主將署名全被換成姜雲柔。

我提出的糧道、佈防與夜襲之策,也成了她在京城運籌帷幄的結果。

兵部侍郎曾在雁回谷見過我。

他盯着我的斷手看了很久,壓低聲音問:

“沈將軍,軍功簿上的內容是否屬實?”

我尚未開口,他身後的內侍便提醒道:

“大人,您的幼子今早已被接入東宮。”

兵部侍郎臉色一白。

片刻後,他低下頭,在軍功簿上蓋了官印。

出去前,他沒敢再看我。

傍晚,蕭承燁來了。

他命人打開牢門,將一件素淨衣裙扔到我面前。

“明日你穿這件。”

“獻降時,雲柔站在孤身邊,你跪在臺下認罪。”

我撫過被棍棒砸得變形的右手。

“北狄不會跪她。”

蕭承燁的臉色沉下來。

“沈照月,離了你,大雍一樣能贏。”

“那十萬降兵已入皇城,生死皆掌握在孤手中。”

“他們若敢不跪,孤便S了他們的主帥。”

我抬起眼。

“你答應過,兩國既已止戰,便不S降兵。”

他蹲在我面前,語氣放緩。

“只要他們識趣,孤自然不會動手。”

“照月,孤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我們的將來。”

“雲柔需要軍功做太子妃,你卻不同。”

“你是沈家唯一的女兒,縱然背上污名,孤依舊可以娶你。”

原來在他眼裏,拿走我的戰功,再賜我一個側妃之位,已經是天大的恩寵。

我望着他腰間的玉佩。

那是我第一次出征前送給他的護身符。

十年來,他每一次想要戰功,都讓我替他上陣。

每一次需要犧牲,又讓我顧念未來。

“蕭承燁。”

“若明日出了亂子,你會S我嗎?”

他微微一怔。

隨即握住我的左手,像從前那樣溫聲安撫。

“只要你聽話,孤永遠不會傷你。”

我垂下眼。

右手就是他親自打斷的。

他所謂的不會傷我,大約只是不會讓我立刻死去。

蕭承燁離開後,一枚裹着血的狼牙從牢房高窗落下。

這是北狄十二部的信物。

狼牙背面新刻了四個字。

已入皇城。

我將它握進掌心。

十萬降兵已經到了。

現在只等姜雲柔登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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