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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回頭看我,“不用了是甚麼意思?”
我一字一頓回他:“字面意思。”
宋綿綿站在門口眼眶一瞬就紅了。
她踮着腳走過來,像只軟綿綿的兔子,拉着江野的衣角晃了晃。
“小野哥算了吧,我住客房就行,大不了我多喫點抗過敏的藥。”
“你不要和明意姐吵架好不好?”
說着她就彎下腰去提行李箱,江野沒說話只是將那隻箱子緊緊按在地上。
我哂笑一聲,識趣地抱起牀上的衣服轉身去了客房。
“明意姐是不是生氣了?”
江野的聲音帶着篤定,“她好哄的很,你不用管她,現在沒有甚麼比你的身體更重要。”
在一起八年,因爲愛他我才事事遷就,卻沒想到換來的是一句好哄。
我給臺長發了郵件,接受了去港城的調令安排。
三年前我爲了不和江野兩地分居,主動放棄外派的升職機會,但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我拖出牀底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郵件回得很快,一週後報到。
收完最後一件衣服,江野敲響房門,捧着一束花遞到我面前。
“明意,我知道你有認牀的習慣,怕你晚上睡不好,特意買來助眠的薰衣草......”
話沒說完我已經打了兩個噴嚏。
我剛揉了揉鼻子,喉嚨又隱隱發癢。
我捂住口鼻將花推得很遠。
“我對薰衣草過敏。”
江野愣了幾秒,視線落在花上。
熱戀時期的約會,他都會特意規避有薰衣草花香的餐廳。
哪怕是散步,他也會提前看好地圖,繞開街邊的花店。
“對不起,最近公司太忙,我忘了。”
我勾起脣角,兩個小時前他還在說我好哄,如今連這點小事都沒記住。
哄得如此敷衍。
他將花扔在樓道角落裏,以最快的速度翻找出過敏藥。
我去廚房倒水,猛然發現家裏已經大變樣。
客廳的牆上掛滿了宋綿綿和江野的合照,空置的酒櫃裏擺滿了特意定製的屬於他們的Q版玩偶,就連玄關也換上印了他們名字縮寫的新地墊。
“對了,小野哥,你去邊櫃第二層抽屜拿一下剪刀,墊子上有線頭。”
她熟練地指揮江野,對家裏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剪刀交到她手上,我站在客廳中央像極了來做客的外人。
“你來過這裏?”
宋綿綿搖搖頭,“你每次去電臺錄節目,小野哥都在和我通視頻,時間久了就熟了。”
三年前江野買下這套房和我求婚,他說想和我有個家,我就以爲我的人生從此再無缺憾。
可隨意和別的女人分享的家,像一把尖刀,刺破了我自以爲是的圓滿。
江野見我沉默,神色不自然地解釋,“你工作時間特殊,幸好有綿綿在,我纔不會無聊。”
剛做節目那年,江野因爲太想我,經常深夜冒充熱心聽衆和我連線。
可再後來,哪怕我趁着發廣告的空檔給他發信息,他也一次沒回。
睡了,沒看到,手機靜音......
原來這些隔天才給我的解釋,通通都是藉口。
他不是沒看到,只是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我自嘲地笑了笑,總在節目裏勸前來求助情感問題的聽衆。
【時間在哪裏愛就在哪裏,要學會看清身邊的人。】
可這八年我自己卻沒看清。
酸澀溢滿胸腔,我扯了扯嘴角。
不過好在,我已經不那麼在乎了。
我取消了明天去試婚紗的預約,又給婚慶公司發去了取消婚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