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沈明憂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家與姜家是世交,指腹爲婚,青梅竹馬。
我母親臨終前,將我的手交到他手裏,他跪在病牀前發過毒誓,此生絕不負我。
上一世,爲了不違背母親的遺願,又加上他咬死自己沒有對許晚動心,口口聲聲說我侮辱了他對我的忠誠。
我信了,最後被困死在那場婚姻裏。
沈明憂皺了皺眉。
“遇殊,你剛回來,身體還虛弱。婚約的事,我們以後再談。”
我還想開口,卻被他打斷,“管家,帶大小姐去她以前的房間休息。”
他急於結束這個話題,連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轉身跟着管家上了樓。
二樓盡頭的房間,還是我十年前住過的那一間。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裏面打掃得一塵不染,佈置得似乎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梳妝檯上的香水牌子,是我最討厭的晚香玉。
衣櫃裏掛着的那些所謂“我的舊衣服”,尺碼分明小了一號。
上一世,沈明憂打着“緬懷”的旗號,逼許晚穿上我的衣服,去扮演一個拙劣的替身。
可他又在暗中,怕許晚穿得不舒服,悄悄把我的衣服改成了許晚的尺碼。
他騙了許晚,也差點騙過了他自己。
夜裏十一點,許晚獨自推門走了進來。
她眼眶紅腫,目光卻像淬了毒,死死盯着我,“你爲甚麼要回來?”
“他逼我穿你的衣服,學你的語氣,你看着他把我當成你的替身,是不是很高興?”
“我陪了他十年,你憑甚麼一回來就能讓他跟你結婚?你休想!”
我覺得她可憐,又覺得十分倒胃口。
十年前,許晚家瀕臨破產,我父母注資幫扶他們渡過難關。
可他們爲了騙取高額保險,在我的遊艇上做了手腳。
一家子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打斷她的歇斯底里。
“許晚,你知道沈明憂爲了給我報仇S了你父母嗎?”
許晚猙獰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
可她還是爲了他,不顧血海深仇來宣示主權。
老白眼狼生出來的也是小白眼狼。
房門被粗暴地撞開,沈明憂大步衝了進來。
“閉嘴!”
他一把將許晚護在身後。
那是一個絕對戒備的保護姿態。
他轉頭大喊,“管家!把她關回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她出來!”
走廊裏傳來許晚壓抑的哭聲,漸漸遠去。
沈明憂看着我,眉頭緊鎖。
“她只有我了,你跟她計較甚麼。你剛回來,我不想跟你吵,我也希望你不要說不該說的話。”
我默默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背對着他。
門外突然傳來管家慌亂的腳步聲。
“先生!不好了!許小姐在浴室裏割腕了!”
沈明憂呼吸一滯,連一句交代都來不及留下,轉身拉開門,幾乎狼狽地衝了出去。
我聽着樓下傳來的兵荒馬亂的動靜,聽着他歇斯底里地叫安排醫生。
手機屏幕在此時亮起。
季觀發來一條消息。
“我快到了。”
我看着這四個字,原本冷硬的心底,終於泛起了一絲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