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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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我給閨蜜沈蘭芝做了六次伴娘。

前三次她和前男友鬧掰,每次都是老公季遠洲出面替她收拾爛攤子。

後面她挑人的眼光越來越離譜。

可每一場婚禮的策劃,司機和最大出資人全都是季遠洲。

我說不舒服想要缺席,季遠洲皺起眉頭開口。

“她還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兒,你連這點忙都不肯幫?”

於是我第六次穿上伴娘服站在她身側,聽見她對賓客笑着說話。

“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身邊一直有遠洲在。”

於是這次婚禮照例還是沒成。

新郎當場掀了桌,指着季遠洲的鼻子罵道。

“你到底甚麼意思,她每段感情你都插手,你乾脆自己娶她算了!”

現場譁然。

沈蘭芝委屈的眼眶通紅,季遠洲擋在她身前,回頭衝我使了個眼色。

這眼神我實在太熟悉了。

他篤定我會像前五次一樣,嚥下所有委屈,替他們掃清障礙。

但此刻,看着他將別人護在身後的姿態。

我這三年的自欺欺人,突然就碎了個徹底。

......

“知知,場地費尾款你結一下,蘭芝受了驚嚇,我先送她去醫院。”

我看着季遠洲將西裝外套披在沈蘭芝肩上,將她護在懷裏。

新郎砸碎的香檳塔流了一地,玻璃渣在燈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好。”

我平靜地回答。

季遠洲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詫異。

但很快沈蘭芝的抽泣聲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司儀尷尬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我拿出手機,點開酒店經理的微信界面。

“剩下的尾款,我原路退回給男方,違約金從押金里扣。”

經理回覆收到。

我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身後是賓客壓低聲音的議論。

“這季太太也太能忍了吧,老公都快成別人的專職保鏢了。”

“誰讓人家沈蘭芝有個好爹,替季遠洲擋過刀呢。”

“擋刀怎麼了,報恩非得搭上自己老婆的臉面?”

我聽着這些閒言碎語,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衝上去和他們理論,或者躲進洗手間抹眼淚。

但現在我只覺得十分疲憊。

走出酒店,夜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意。

我看着路燈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忍不住抱緊了雙臂。

結婚三年,我爲了他的那句恩情妥協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是以前,我會因爲他扔下我而委屈的整夜失眠,可現在我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裹緊身上的伴娘服,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南山公館。”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靠在車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結婚三年,這是第六次穿上伴娘服。

每次的款式都有所不同,但每次的結局都一樣。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裏燈火通明。

季遠洲正在沙發上給沈蘭芝削蘋果。

沈蘭芝穿着我的拖鞋,蜷縮在沙發角落裏,眼眶發紅。

聽到開門聲,季遠洲抬起頭。

“怎麼纔回來?”

他的眉頭皺起。

“打車不好打。”

我換上客用拖鞋,語氣平淡。

季遠洲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沈蘭芝,站起身朝我走來。

“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嗯,退款和違約金都弄清楚了。”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想幫我拿包。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閃過不悅。

“知知,你是不是又在鬧脾氣?”

“沒有。”

我平靜的看着他。

“蘭芝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那個男的根本配不上她。”

季遠洲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

“她是我救命恩人的女兒,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負。”

“我知道。”

我點點頭,繞過他走向臥室。

“你去煮碗安神湯吧,蘭芝今晚住客房,她一個人害怕。”

季遠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着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我累了,想休息,安神湯你自己煮吧。”

季遠洲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你連這點忙都不肯幫?”

“你明知道蘭芝現在情緒不穩定,你作爲閨蜜,就不能體諒一下?”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我不體諒嗎?”

我開口反問。

“這三年,我給她當了六次伴娘,幫她收拾了六次爛攤子。”

“季遠洲,你還想讓我怎麼體諒?”

季遠洲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反駁。

沈蘭芝在沙發上開口。

“遠洲哥,你們別因爲我吵架,我自己可以的。”

“你閉嘴。”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直接推開了臥室的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季遠洲在外面壓低聲音安慰她。

“別理她,她就是這副小肚雞腸的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我靠在門背上,眼底泛起酸澀,但很快這股情緒就被壓下去了。

我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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