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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起牀的時候,季遠洲已經坐在餐廳裏了。
桌上擺着兩份早餐,一份是城南老字號的蟹黃包,一份是白粥配鹹菜。
季遠洲看到我出來,指了指那份蟹黃包。
“特意繞路去給你買的,趁熱喫。”
他的語氣很溫和,昨晚的不愉快似乎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拉開椅子坐下,看着那盒冒熱氣的蟹黃包。
以前我最愛喫這家,但每次去都要排很久的隊。
季遠洲平時很少願意爲我花這時間。
“蘭芝呢?”
我拿起筷子,隨口問了一句。
“她胃口不好,我給她熬了點白粥。”
季遠洲把那碗白粥推到對面,又從口袋裏摸出首飾盒。
“昨天辛苦你了,這個算是補償。”
他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鑽石項鍊。
我看着首飾盒,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縮了一下。
曾經我也因爲他偏心沈蘭芝而整夜整夜的哭鬧過,換來的只有他不耐煩的一句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我嚥下喉嚨裏泛起的酸澀,伸手接過盒子,連打開看一眼的慾望都沒有。
“謝謝,我很喜歡。”
季遠洲顯然十分滿意,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就知道,知知最懂事了。”
我低頭喫着蟹黃包,沒有說話。
蟹黃的味道很鮮,但我卻覺得有些反胃。
這時,客房門開了。
沈蘭芝穿着男士襯衫走了出來。
那件襯衫我認得,是季遠洲上個月剛買的限量版。
“遠洲哥,早。”
她揉着眼睛,聲音嬌軟。
季遠洲立刻站起身,拉開身邊的椅子。
“怎麼不多睡會兒,快來喝粥。”
沈蘭芝坐下,目光落在我手邊的首飾盒上。
“哇,好漂亮的項鍊。”
她驚訝的捂住嘴。
“知知,遠洲哥對你真好,我都羨慕了。”
季遠洲笑了笑,轉身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個禮盒。
“你也有。”
他把禮盒遞給沈蘭芝。
“昨天你受了驚嚇,這套紅寶石首飾是給你壓驚的。”
我瞥了一眼禮盒的商標。
是高奢品牌的當季新款,價格至少是我這條項鍊的十倍。
沈蘭芝的眼睛亮了,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
“太貴重了,遠洲哥,我不能要。”
她嘴上推辭着,手卻已經摸上了那串紅寶石。
“拿着吧,你爸爸走的早,我答應過他要好好照顧你。”
季遠洲轉頭看向我,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沈蘭芝撫過紅寶石,嬌嗔的看了季遠洲一眼,隨後對上我的視線。
“知知你別介意,遠洲哥也真是的,非說這套寶石是三年前在港島拍賣會上就給我看中的,一直放在保險櫃裏說要當我的嫁妝,昨晚我受了委屈,他非要提前補償我。”
我筷子頓住。
三年前的今天,正是季遠洲向我求婚的日子。
那天晚上,他在遊輪上把鑽戒戴進我手裏,還沒來得及倒香檳,就接了個電話離開。
他當時說,分公司出了財務危機,他必須立刻飛去港島處理,連求婚的晚宴都沒陪我喫完。
我當時心疼的要命,還熬夜幫他整理行李。
原來那天的缺席,是爲別人去一擲千金。
“知知,你不會介意吧,蘭芝畢竟是個小姑娘,需要哄哄。”
“不介意。”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這條項鍊挺好看的,我很喜歡。”
季遠洲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更加自然了。
“你喜歡就好,今晚有個酒會,你戴着它陪我一起去。”
“今晚不行。”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我約了人。”
季遠洲愣了一下。
“約了誰,我怎麼不知道?”
“一個朋友。”
我沒有多解釋,轉身走回臥室。
關上門,我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鑽石項鍊的照片。
打開二手交易平臺,熟練的編輯商品信息。
寫着九九新鑽石項鍊,專櫃正品,低價轉讓。
點擊發布。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從衣櫃裏往外拿衣服。
季遠洲買給我迎合他喜好的名牌裙子,我一件件疊好裝進塑料袋裏。
外面的餐廳裏,傳來沈蘭芝的笑聲。
“遠洲哥,這個紅寶石配我的膚色好看嗎?”
“好看,你戴甚麼都好看。”
我聽着他們的對話,心裏異常平靜。
把裝滿衣服的塑料袋繫好死結,推到門後。
然後拿出電腦,開始查閱本地離婚律師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