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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匣中沒有一絲熱氣。
我生在朱雀神域,從未經歷過真正的寒冷。
不過半個時辰,爪尖便失去知覺,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蘇凝煙時不時打開匣門,將一縷火焰停在我面前。
“想要嗎?”
我盯着那團火,忍不住向前爬了一步。
她笑着收攏手指,將火焰掐滅。
“學兩聲雞叫,我便賞給你。”
我縮回角落,沒有理她。
我是不會噴火,也沒有漂亮的神羽。
可我終究是朱雀。
蘇凝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一個畜生也敢給我臉色?”
她抓住我的翅膀,將我從匣子裏拎出來,又把一碗寒髓水灌進我的嘴裏。
刺骨寒氣凍住經脈。
我趴在飛舟甲板上,控制不住地發抖。
同行弟子圍在旁邊,爭相猜測我的靈骨能煉出幾顆丹藥。
有人伸手拔下我尾部僅剩的幾根絨毛,放在鼻下聞了聞。
“半點火氣都沒有,真能煉丹?”
蘇凝煙冷笑。
“正因爲神物自晦,它纔看起來如此普通。”
“等師兄爲我煉出涅槃丹,你們自然知道它的價值。”
話音剛落,飛舟後方忽然傳來一聲尖銳啼鳴。
小慄竟跟着追了上來。
它的翅膀還沾着冰霜,只能貼着山崖艱難飛行。
“小殿下!”
裴玄策聽不懂鳥語,嫌它吵鬧,隨手彈出一道劍氣。
我撲過去擋在匣門前。
劍氣擦過我的肩膀,將一小片嫩黃絨毛染成了紅色。
小慄尖叫着墜向山谷。
我掙扎着探出爪子,卻甚麼都沒有抓住。
裴玄策輕飄飄地瞥了一眼。
“倒是護主。”
“看來神林中還有不少開了靈智的火禽,等煉完丹,可以再回來抓幾隻。”
我死死盯着他的臉,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裏。
飛舟進入丹宗地界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山門前懸着數千盞火燈,將夜空映得亮如白晝。
弟子們聽說聖子抓到一隻能夠吞火的妖禽,紛紛趕來圍觀。
裴玄策爲了證明所言非虛,當衆將我扔到試火臺上。
“去取紫霄火。”
負責看守火種的弟子嚇了一跳。
“聖子,那是給宗主煉製渡劫丹的天火。”
“便是元嬰修士,也未必承受得住。”
蘇凝煙不耐煩地皺眉。
“它若死了,說明根本沒有煉藥的價值。”
紫色火焰很快從地底升起。
熱浪逼得圍觀弟子連連後退,我卻感覺凍僵的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
那團火焰繞着我轉了一圈,竟主動縮成指甲大小,鑽進了我的嘴裏。
我舔了舔嘴角。
味道有些發苦。
人羣先是死寂,隨後徹底沸騰。
裴玄策眼中的喜色再也遮掩不住。
“果然是吞火靈骨!”
蘇凝煙摸着臉上被魔氣灼傷的黑紋,呼吸愈發急促。
“師兄,我一刻也不想再等。”
“今晚便將它投入祖爐。”
就在衆人爭相道賀時,試火臺下忽然傳來接連不斷的碎裂聲。
懸掛在山門前的火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緊接着,地底九十九座祖爐同時發出低沉轟鳴。
它們沒有響應裴玄策的法訣。
爐口竟齊齊轉向我所在的方向。
一名滿身爐灰的老者擠出人羣,看清我眉心被絨毛遮住的金色印記後,猛地跪了下去。
“這不是吞火妖禽。”
“她是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