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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奶奶把欠費單藏在枕頭底下。
我剛抽出來,她便往我手裏塞了個布包。
裏面全是五塊、十塊的零錢,總共三百八。
“拿去喫飯。”
“沈家規矩多,別總給哥哥們添麻煩。”
我愣住。
“您怎麼知道沈家規矩多?”
“晚晴來過。”
梁奶奶指向牆角的兩箱核桃粉。
“她說是你二哥買的,還說你哥哥們疼你,讓我少麻煩你。”
那兩箱核桃粉,超市特價四十九。
可二哥上次在羣裏說過,讓蘇晚晴送進口營養品。
我想給二哥打電話,號碼撥到一半,又按滅了屏幕。
算了,做戲罷了。
二哥每天都在手術室救人。
蘇晚晴說,哥哥們讓我有事找她,就是不想被生活瑣事打擾。
我把四百塊交進收費窗口。
還差七萬九千六。
離開醫院時,學校學生會正在宣傳公益拍賣會。
“閒置物品、才藝體驗、簽名球衣都可以拍賣。”
“所得款項可以用於困難救助。”
我停下腳步。
“人能拍嗎?”
學生會會長的喇叭歪了一下。
“同學,遇到困難可以報警。”
“我不賣人。”
我掏出學生證。
“我想拍賣一天沈家千金體驗權。”
旁邊幾個學生圍過來。
“聽說你有四個哥哥?”
“能見沈硯野嗎?”
我掰着手指算。
“大哥可以輔導高數,二哥可以講急救,三哥會修電腦,四哥能陪練籃球。”
“如果他們不願意呢?”
“那就退款。”
我想了想,又補充:
“但錢不能經過晚晴姐。”
“否則可能被扣成負數。”
周圍笑成一片。
同班的許晶晶擠進來。
“沈歲歲,你不怕給沈家丟臉?”
“怕。”
我晃了晃醫院欠費單。
“可臉不能做手術。”
許晶晶掃過上面的數字。
“八萬都拿不出來?”
“網上不是說,你四個哥哥把你寵上天嗎?”
“他們每個月給我四百。”
“每人四百?”
“四個人一共四百。”
許晶晶笑彎了腰。
“那你不是沈家千金。”
“你是沈家的包月用戶。”
罵的也沒錯。
我在起拍價一欄寫下八萬。
當天晚上,預熱視頻衝上熱門。
【豪門千金爲奶奶籌手術費,八萬元拍賣四個哥哥】
同一時間,四哥剛結束比賽採訪。
記者問他爲甚麼帶傷上場。
他擦着汗,回答得理直氣壯。
“賺獎金。”
“我妹妹消費高,我不多贏幾場,怎麼養她?”
兩段視頻一前一後掛在熱搜上。
一個拼命賺錢養妹妹。
一個爲了八萬塊,準備把哥哥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