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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有個毛病。
越貴的東西,她越要等別人跪着送。
我不一樣。
我專撿她不要的破爛。
三歲,她嫌外婆送的黑珍珠像魚眼睛,扔給我,後來拍了八百萬。
五歲,她嫌爺爺的舊鑰匙硌手,送給我,第二年那把鑰匙開出了三套拆遷房。
所以,姐姐被選中替植物人首富生下繼承人時。
我特意跟來了。
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她就能拿到百億信託,成爲謝太太。
姐姐試了二十七套裙子,化了四小時妝。
可進病房十分鐘,謝臨川既沒睜眼驚豔,也沒拔管求婚。
她怒了。
“我打扮成這樣,他連眼皮都不抬?”
醫生小聲提醒:
“謝先生昏迷了。”
“昏迷就能沒禮貌嗎?”
姐姐又嫌他手背有針眼,怕孩子遺傳“不完美皮膚”,當場把協議塞給我。
“送你了,反正你從小愛撿我的破爛。”
她轉身出門的那刻,昏迷三年的首富,手指突然動了。
下一秒,一道暴躁的心聲在我腦中炸開:
【快選我!我能醒!】
【謝家的孩子天生財神命,誰懷上,誰就能聽見萬物心聲,還能有花不完的錢!】
我默默把協議塞進懷裏。
果然!
姐姐扔給我的東西,可能落灰,可能漏氣,可能暫時不會說話。
但!絕不會便宜!
*
姐姐把協議扔給我後,並沒有馬上走。
她抱着胳膊,站在病房門口看我,像在等我跪下謝恩。
“姜禾,你不會真要籤吧?”
我默默握緊了那份皺巴巴的協議。
“不是你讓我撿的嗎?你要反悔?”
姐姐嗤笑一聲。
“瞧把你嚇得,還真是甚麼垃圾都敢要。”
“一個昏迷三年、不知道哪天就斷氣的男人,也值得你搶?”
她從小就這樣。
自己不要的東西扔給我,還得順手踩我兩腳。
三歲那年,她嫌外婆送的黑珍珠像死魚眼珠子,掛到我脖子上時,特意把全家的孩子叫來看。
“你們快看,撿破爛的配魚眼睛,正合適。”
後來那串珍珠拍出八百萬。
現在也一樣。
她不要謝臨川,卻篤定我接過去,也只能撿到一個累贅。
我拿起筆。
腦子裏的聲音立刻支棱起來。
【籤!】
【別聽她放屁,我身體好着呢!】
【醫生昨天還說,我的腦部反應已經恢復了!】
【她再晚扔兩天,我都要被她氣醒了!】
我低頭看向病牀。
謝臨川雙目緊閉,眉眼冷峻。
瞧着挺安靜。
沒想到心裏這麼熱鬧。
謝老夫人卻按住協議。
“姜禾,我再問你一次。”
“臨川昏迷前做過生育授權,也留下了足夠明確的法律文件,但你一旦簽字,就不能把這當成一筆簡單交易。”
姐姐聽笑了。
“不當交易,當愛情嗎?”
“謝臨川連人都認不出來,您不會真準備讓她當謝太太吧?”
謝老夫人冷冷看她。
“她若生下臨川的孩子,就是謝家承認的孫媳婦。”
姐姐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揚起下巴。
“那正好。”
“她從小就喜歡撿我剩下的。”
“舊衣服、舊玩具,現在連我不要的男人都撿。”
她走過來,俯身拍了拍我的肩。
“妹妹,姐姐提前祝你守活寡愉快。”
我抬頭問她:
“你真不要了?”
“當然不要。”
“百億信託呢?”
姐姐翻了個白眼。
“錢再多,牀上躺個活死人有甚麼意思?”
“何況生孩子會胖,會吐,會長妊娠紋。”
“這種苦,也就你這種沒見過錢的人願意喫。”
我放心了。
姐姐每次說“真不要”,東西纔算正式進入我的回收站。
我簽下名字,按好手印。
律師剛把協議收走,謝臨川的監護儀突然響了一聲。
他的心率快了。
謝老夫人立刻站起來。
醫生也衝到牀邊。
姐姐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屏幕。
“怎麼,我一走,他捨不得了?”
【放屁!】
【我是高興換老婆了!】
【老婆,你往左站點,我想聞聞你身上的味道!】
我默默向左挪了半步。
謝臨川的心率果然又快了一截。
醫生驚喜道:
“謝先生對姜小姐的聲音和靠近有明顯反應!”
姐姐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聲。
“植物人的神經反射而已,你們也能當真?”
她看着我,滿臉憐憫。
“姜禾,你從小就這樣。”
“撿到塊玻璃,都以爲自己拿的是鑽石。”
我摸了摸剛簽好的協議。
這話她三歲時也說過。
後來那塊“玻璃”,鑑定出來是顆粉鑽。
賣了兩千三百萬。
我沒告訴她。
畢竟姐姐扔東西的手一向很鬆。
要是知道我從沒虧過,以後不扔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