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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家安排我做孕育前檢查。
姐姐一大早就來了。
她說自己的鑽石耳環落在了病房。
可一進門,她先看的不是耳環,是我手裏的體檢單。
“這麼厚?”
“謝家該不會查出你有甚麼病,不肯要你了吧?”
她嘴上說着擔心,眼睛卻亮了。
彷彿我下一秒就會被保鏢扔出去,她好踩着我的臉再奚落一頓。
醫生正好進來。
“姜小姐的身體狀況非常好。”
“她與謝先生胚胎的適配度,比我們預計的還高。”
姐姐一把拿過報告。
“怎麼可能?”
“她小時候撿我喫剩的東西長大,身體能比我好?”
我忍不住糾正:
“我沒撿你喫剩的。”
“你扔的是外公送來的野山參。”
那年姐姐八歲。
外公從山裏帶回來一株老山參,說給我們補身體。
姐姐嫌它長得像乾癟小人,隨手扔進了狗盆。
還把我叫過去奚落:
“你不是愛撿破爛嗎?狗都不喫,歸你了。”
我把山參撿起來,拿去藥店。
藥店老闆帶着三個專家找上門,最後花一百二十萬買走。
姐姐知道後,又說那錢應該分她一半。
理由是,沒有她扔,我就沒機會撿。
她的邏輯很完整。
她扔的是垃圾,我撿的是垃圾。
垃圾賣出錢以後,她就成了投資人。
姐姐顯然也想起了那件事,臉色一沉。
“陳芝麻爛穀子,你記這麼清楚幹甚麼?”
“醫生只說適配度高,又沒說一定能成功。”
她把報告扔回我懷裏。
“姜禾,你別怪我沒提醒你。”
“謝臨川要是一輩子醒不過來,你就得守着他、替他生孩子,還得看謝家人的臉色。”
“我是可憐你。”
我還沒說話,病牀那邊先響起謝臨川的心聲。
【她可憐誰呢?】
【她昨晚回去是不是搜了十幾個小時“百億信託怎麼分”?】
【手機還沒關,搜索記錄全在!】
姐姐見我盯着她的手機,立刻把屏幕扣住。
“看甚麼?”
“沒見過最新款?”
我搖頭。
“就是覺得你眼睛有點紅。”
“沒睡好吧?”
姐姐下意識摸了摸眼角。
“我參加派對參加到凌晨,當然沒睡好。”
【她參加個鬼!】
【她搜到凌晨四點,還問律師放棄協議能不能反悔!】
我險些笑出聲。
姐姐卻以爲我羨慕,得意地晃了晃手腕。
“你以後就沒這種自由了。”
“懷孕不能喝酒,不能蹦迪,不能穿高跟鞋。”
“我今晚還要坐遊艇出海,你只能在這裏伺候一個活死人。”
謝老夫人正好進門。
她身後的傭人推着一整排禮盒。
“這些是給姜禾準備的。”
“從今天起,她住進謝家主宅,衣食住行按最高標準安排。”
“另外,臨川名下那套雲頂莊園,先轉到她名下。”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
雲頂莊園。
她之前求了謝家半年,想在那裏舉辦訂婚宴,謝老夫人一直沒答應。
現在我還沒懷孕,房子先給了我。
姐姐盯着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一棟房子而已。”
“她從小沒住過甚麼好地方,給她就給她吧。”
“等孩子生下來,謝家自然會收回去。”
這時,病牀上的謝臨川動了動手指。
幅度很輕。
姐姐離得最近,正好看見了。
她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肌肉抽搐而已。”
“真能醒,早醒了。”
【對。】
【我醒不了。】
【你趕緊坐遊艇走,最好開到公海。】
我低下頭,掩住嘴角。
姐姐臨走前,忽然摘下耳朵上的鑽石耳環,丟到我腳邊。
“不是我的。”
“贗品,送你了。”
“正好配你今天這身便宜貨。”
我彎腰撿起來。
耳環背面刻着一個很小的字母。
這是已故珠寶大師最後一套作品裏的失蹤款。
去年拍賣行懸賞三千萬尋找它。
姐姐已經走到門外,還不忘回頭嘲笑:
“撿吧。”
“你也就配撿我不要的。”
我把耳環放進口袋。
“謝謝姐姐。”
姐姐滿意了。
謝臨川的心聲也滿意了。
【老婆真會過日子。】
【我醒了以後,把我保險庫的鑰匙也給你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