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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分,沈知妍穿着嶄新的白大褂走進中心實驗室。
門外站着校方評審、獎項委員會觀察員,還有父親特意請來的媒體。
預審內容很簡單。
獨立復現論文中的關鍵實驗。
沈知妍面對鏡頭笑得從容。
“這項研究是我六年來的心血,我願意接受任何檢驗。”
話說得很漂亮。
十分鐘後,她站在細胞分析儀前,連開機自檢都沒完成。
警報聲響了三次。
實驗員提醒她校準流路,她卻把試劑接進了廢液管。
觀察員皺起眉。
“沈博士,你確定自己熟悉這臺儀器嗎?”
沈知妍額頭冒汗。
“醫院的設備型號和學校不太一樣。”
站在旁邊的技術員表情微妙。
論文的實驗記錄裏,寫的就是這臺設備的編號。
她藉口身體不適進了洗手間,電話立刻打到我這裏。
“姐,儀器怎麼校準?”
我正在辦公室收拾私人物品。
“你獲獎的項目,你問我?”
她壓低聲音。
“現在都甚麼時候了,你能不能別鬧脾氣?”
“外面全是人,我要是下不來臺,丟的也是沈家的臉。”
我直接掛斷。
不到兩分鐘,父親帶着人推開辦公室的門。
他連敲門都懶得裝了。
“把實驗參數給知妍。”
“不給。”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沈知微,你昨天已經答應承擔責任了!”
“我是答應承擔監管責任,不是答應繼續替她做實驗。”
父親冷笑。
“有甚麼區別?”
“她拿了獎,對醫院、對你都有好處。”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爭一句是誰做的,有意思嗎?”
有意思。
當然有意思。
一個人被抹掉名字太久,就連小偷都會覺得贓物本來屬於自己。
周曼青也追了進來。
“知微,別讓外人看笑話。”
“先幫她把預審過了,回家以後媽讓她給你道歉。”
我看向站在門口的沈知妍。
她眼睛通紅,嘴上喊着姐姐,手卻已經伸到了我的電腦旁邊。
她想拿實驗密鑰。
我按住文件夾。
“參數可以給你。”
“但從我把它交出去這一刻起,實驗出了任何問題,別找我。”
沈知妍一把搶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
“說得好像全世界只有你會做一樣。”
我沒說話。
那組參數確實能跑出數據。
但它不是正式實驗組。
而是母親生前設計的反向驗證組。
正常研究人員看一眼就會發現,培養溫度、藥物濃度和論文條件完全衝突。
只有從沒做過實驗、只會機械照抄的人,纔會原封不動地輸入。
一個小時後,漂亮的曲線出現在屏幕上。
沈知妍對着鏡頭露出笑容。
父親拍了拍她的肩。
“我就知道我女兒沒問題。”
觀察員要求她解釋數據機制。
她卡了幾秒,開始揹我寫在舊論文裏的結論。
驢脣不對馬嘴。
場面一度尷尬。
父親趕緊以預審時間有限爲由結束提問。
回到辦公室後,沈知妍把數據上傳給了獎項委員會。
她還特意給我發來一張提交成功的截圖。
“姐,沒你想得那麼難。”
“以後我的實驗,不用你插手了。”
我回了她一個好字。
半小時後,調查組負責人趙老師給我打來電話。
“沈醫生,她提交了。”
“這組數據與論文邏輯完全衝突,反而能證明她看不懂實驗設計。”
我走到窗邊,看着樓下正在接受採訪的沈知妍。
“還不夠。”
她現在最多算能力不足。
我要的是她和父親,再也沒有翻身狡辯的餘地。
趙老師沉默片刻。
“委員會準備調取設備原始日誌。”
話音剛落,父親的祕書匆匆跑進來。
“沈主任,院長讓您馬上去機房。”
“調查組要查實驗後臺。”
“院長說,那些記錄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