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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沈知妍拿到國際醫學獎的第三天,匿名舉報信同時送到了醫學院和獎項委員會。
信裏只有一句話。
沈知妍論文中的核心數據,根本不是她做出來的。
消息傳回醫院時,慶功宴的紅橫幅還掛在大廳。
父親沈明川當着所有人的面沉下臉。
“數據是誰負責的,誰就承擔責任。”
父親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看着我。
像是早就替我選好了結局。
我是家族醫院研究所副主任,也是沈知妍論文掛名的實驗負責人。
可整篇論文,從實驗設計到數據分析,本來就是我一手完成的。
沈知妍只負責站在發佈會上,照着我寫好的稿子念。
如今出了事,她卻哭得像個受害者。
“姐,我真不知道數據有問題。”
沈知妍抓着我的手,眼淚說來就來。
“你平時讓我簽字,我都是閉着眼籤的。”
我抽回手。
“閉着眼簽字,也能拿國際醫學獎?”
沈知妍臉色一僵。
父親立刻冷喝。
“沈知微,現在不是你陰陽怪氣的時候。”
當晚,繼母周曼青推開我的房門。
她叫了我二十年女兒,真到了需要犧牲一個的時候,她還是分得很清。
“知妍才二十四歲,她的人生剛開始。”
“你不一樣,你已經是副主任了,就算從醫院離職,換傢俬人醫院照樣有人搶着要。”
我看着她。
“所以呢?”
周曼青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得像在給我喂毒藥。
“聽證會上,你就說數據是你爲了趕項目進度擅自改的,知妍甚麼都不知道。”
“反正實驗本來就是你幫她做的。”
“你是姐姐,再幫她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這句話我聽了十幾年。
沈知妍考不上重點高中,我替她整理競賽資料。
她申請不到實驗室名額,我把自己的項目讓給她。
她寫不出論文,我熬了六個月替她補完所有數據。
每次他們都說,最後一次。
可沈知妍趴在我身上吸血的時候,從來沒問過我疼不疼。
我甩開周曼青的手。
“可以。”
她愣住。
門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父親和沈知妍顯然一直等在那裏。
沈知妍撲進來抱住我。
“姐,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我沒推開她,只看向父親。
“想讓我認,可以。”
“媽留下的知行研究所、城西兩個實驗室,還有醫院正在使用的三項藥物專利,全部轉到我名下。”
父親臉色驟變。
“你這是趁火打劫!”
“那就讓你的天才女兒自己解釋。”
我拿起手機,作勢撥打調查組的電話。
沈知妍瞬間白了臉。
“爸!”
父親盯了我很久,最終咬着牙讓律師連夜擬協議。
持有人,也不過是換張紙。
協議送來後,我逐頁確認,簽下名字。
父親也落了筆。
他把文件推給我,冷聲警告。
“東西給你了,明天聽證會上別耍花樣。”
我笑了笑。
“放心,該認的責任,我一定認。”
父親終於鬆了口氣。
他們一家三口離開後,我反鎖房門,登錄研究所後臺。
法人權限已經變更。
我依次刪除父親和沈知妍的管理員賬號,再打開母親去世前留下的加密文件。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知微,別替任何人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給獎項調查組回覆郵件。
“我願意配合取證。”
郵件發送成功的同時,沈知妍的消息跳了出來。
“姐,明早九點預審,你記得把實驗流程發我。”
我關掉手機。
明天開始,她得學着自己當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