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上午，陸則都沒有找我說話。
中午休息時，何漫又磨蹭到了我的工位旁。
她怯生生地看着我。
手裏還拿着一個沒拆封的塑料水杯。
“姝姝，陸哥給你買的新杯子。”
她把水杯放在我桌上。
視線卻落在了我頭頂的空調出風口上。
“姝姝，你這邊的位置真好。”
“離空調遠，吹不到冷風。”
“我那個位置正好對着風口，我今天吹得頭好疼。”
我盯着屏幕上的離職清單，沒有抬頭。
“所以呢？”
何漫咬了咬下脣。
“你能跟我換個工位嗎？”
“反正你現在搬家了，換個心情也是好的。”
我終於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轉頭看着她。
“不換。”
這是我當初剛進公司時，爲了拿下那個難啃的大客戶。
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
主管特意批給我的安靜位置。
何漫的工位就在通道口。
是她自己嫌裏面太悶，非要坐外面的。
現在嫌冷了。
就要跟我換。
陸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換一下怎麼了？”
他走過來，把一份外賣放在何漫桌上。
“林姝，你身體好，不怕冷。”
“漫漫本來就體弱，再吹下去又要感冒了。”
溫嘉行也端着咖啡走過來，靠在隔板上幫腔。
“是啊姝姝。”
“你從小就皮實，冬天穿一件單衣都不感冒。”
“漫漫不行，她嬌氣。”
“你就當照顧妹妹了。”
以前聽見這些話。
我也會在心裏委屈。
大二那年冬天。
我們五個人去爬山。
何漫喊冷。
陸則把外套脫給了她。
溫嘉行把圍巾給了她。
江祈把手套給了她。
我穿着單薄的衛衣，在零下十度的山頂凍得嘴脣發紫。
陸則只說了一句。
“林姝耐造，回去喝碗薑湯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發燒到三十九度。
一個人在宿舍躺了兩天。
他們四個在外面吃了兩天的火鍋。
沒人想起來給我打個電話。
後來，我就習慣了。
習慣了不抱怨，因爲抱怨也沒用。
我看着溫嘉行理所當然的臉。
把那個塑料水杯推回何漫懷裏。
“我不換。”
我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把文件夾、相框、還剩一半的便籤紙。
一件件裝進準備好的紙箱裏。
陸則看着我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林姝，你有完沒完？”
“不就讓你換個工位，你至於清空桌子甩臉色嗎？”
“你這脾氣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何漫急得去拉陸則的袖子。
“陸哥你別說姝姝了，都是我不好。”
“我不換了就是了，我多穿點衣服。”
江祈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林姝，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漫漫處處讓着你，你反而得寸進尺。”
“你搬出去是不是也是爲了拿喬？”
我把最後一支筆扔進箱子裏。
封好膠帶。
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抬頭看向他們。
“我沒有拿喬。”
“我說了不換，就是不換。”
我抱起紙箱。
“這桌子我明天不用了，你們誰想坐，隨意。”
我抱着箱子往外走。
陸則在背後喊我。
“你幹甚麼去？”
“你去新租的房子不用上班了？”
我沒有回頭。
只是把箱子放在了前臺暫存。
這是我帶走的第一批東西。
至於明天。
明天我就徹底離開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