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破舊的筒子樓裏,常年散發着一股發黴的潮氣。

我按照溫知夏手機裏的備忘錄,找到了她租住的出租屋。

剛爬上四樓,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門板上用鮮紅的油漆噴着四個大字:“欠債還錢”。

字跡張牙舞爪,像是在宣告這具身體曾經有多麼不堪。

我掏出鑰匙,擰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屋裏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滿地的外賣盒,堆在牆角的髒衣服,還有散落一地的催款通知單。

這就是溫知夏口中“天天007當牛馬”的日常。

她把自己的無能和懶惰,全部歸咎於命運的不公。

所以她不惜花費重金,找到那個所謂的江湖大師。

用邪惡的換魂陣,偷走了我的人生。

我沒有急着收拾屋子,而是先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剛拿起毛巾。

“砰砰砰!”

防盜門被砸得震天響,連帶着牆皮都撲簌簌地往下掉。

“溫知夏!死丫頭別裝死!”

“老子知道你在裏面!”

“趕緊滾出來還錢!”

粗暴的男聲隔着門板穿透進來,伴隨着踹門的悶響。

我擦乾臉上的水漬,深吸了一口氣。

在陸家那三年的窒息感,讓我對這種程度的恐嚇早已免疫。

我拉開抽屜,摸出一把裁紙刀,藏在袖口裏。

然後平靜地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着三個滿臉橫肉的男人。

爲首的光頭手裏夾着煙,看見我開門,立刻上前一步,將煙氣吐在我的臉上。

“喲,終於捨得出來了?”

“五十萬的本金,加上這半個月的利息,一共六十五萬。”

“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錢,老子就拿你去抵債。”

他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衣領。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

“放手。”

我的聲音不高,甚至沒有起伏。

但那種在陸燼言身邊被迫練就的、居高臨下的冰冷眼神,讓光頭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頓住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平時唯唯諾諾的溫知夏,今天會有這種反應。

“你他媽嚇唬誰呢?”

光頭惱羞成怒,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痛覺讓我的大腦更加清醒。

我沒有去摸那把裁紙刀,那是底線。

“我身上沒錢。”

我看着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但你們要是今天把我逼死在這裏,那六十五萬,你們一分也拿不到。”

“不僅拿不到錢,你們還要背上人命官司。”

“這是個虧本買賣,你算不清嗎?”

光頭皺起眉頭。

他身後的一個小弟湊上來低聲說:“大哥,這娘們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別真弄出事了。”

我繼續開口,條理清晰:

“給我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還你本金加利息。”

“如果還不出來,這條命隨你們處置。”

光頭狐疑地上下打量我。

“三天?你個窮光蛋拿甚麼還?”

“你在那破公司上班,一個月撐死也就幾千塊!”

我微微揚起下巴,眼神毫無波瀾。

“這是我的事。”

“你們求的是財,不是命。”

“三天後,帶着欠條來找我。”

光頭權衡了片刻。

他們確實只想要錢。

“行。”

光頭狠狠掐滅了手裏的菸頭,扔在地上碾碎。

“老子就給你三天!”

“三天後要是見不到錢,老子把你剁了餵狗!”

他揮了揮手,帶着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樓道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六十五萬。

對曾經的陸太太來說,不過是一個包的錢。

但對現在的溫知夏來說,是一座壓在頭頂的大山。

可是,我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比起在地下室裏聽那些令人髮指的規矩。

這點外債,簡直不值一提。

思緒不可抑制地飄回了半年前。

那一次,我只是在晚宴上,多看了那個彈鋼琴的男伴兩眼。

回家後,陸燼言在地下室裏,爲我準備了一場“演奏會”。

他沒有碰我一根手指頭。

他只是將我綁在椅子上。

用最高分貝的音響,循環播放那首鋼琴曲。

長達七十二個小時。

不能閉眼,不能睡覺。

只要我閉上眼睛,頭頂的冰水就會當頭澆下。

那首原本優雅的曲子,變成了刻在骨子裏的夢魘。

那三天裏,我無數次祈求他S了我。

但他只是溫柔地撫摸着我被冰水浸透的頭髮。

“知予,你的眼睛只能看我。”

“永遠,只能看我。”

我猛地睜開眼,從回憶中抽離。

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那是長期處於高度緊張中落下的病根。

我走到那堆髒衣服前,翻出溫知夏的銀行卡。

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

餘額:214.5元。

真是可笑啊。

溫知夏寧願去借高利貸賭博,也不願意腳踏實地賺一分錢。

我拉開窗簾。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眯起眼,感受着那久違的溫暖。

三天。

足夠了。

我拿起溫知夏的工牌。

上面印着一家中型貿易公司的名字。

“溫知夏。”

我對着空氣輕聲開口。

“你看好了。”

“真正的深淵,是甚麼樣子。”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