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第五年,我回國探望女兒,卻發現她的臥室成了繼女的衣帽間。
這五年,我每月都給前夫轉五萬撫養費。
他卻將一沓照片砸到我面前:“別找了!她大學都沒讀完,早成了專騙富二代的撈女!”
照片裏,林晚意穿着名牌,挽着不同男人出入高檔會所。
我要去找她,前夫卻死死堵住門。
“她最恨的人就是你,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我徹底寒了心,拖着行李趕往機場。
可臨上飛機前,我還是決定親眼看她一次。
凌晨一點,我循着照片找到那家會所。
晚意挽着年輕男人走出大門,滿身珠寶,笑容討好。
目送男人離開後,她轉身進了員工通道。
十分鐘後,她從後門出來,身上只剩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
經理追出來,將幾張鈔票砸在她腳下。
“連客人都哄不好,還想拿全款?”
她沒有爭辯,只蹲下來,將錢一張張撿起。
離開前,她又悄悄拿走半盒宴席撤下來的點心。
寒風裏,她瘦得幾乎撐不起那件衣服。
我渾身發冷。
我每月轉給前夫五萬撫養費。
我的女兒,爲甚麼會淪落到喫別人的剩飯?
......
晚意剛走出幾步,經理又在後面吼了一聲。
“林晚意,明天還想不想幹了?”
她停下來,攥緊那幾張鈔票。
“王經理,說好八百,爲甚麼只給三百?”
“你還有臉問?”
經理指着她的鼻子。
“讓你陪客人喝杯酒,你裝甚麼烈女?”
“讓你加個微信,你又擺臉色。”
“你以爲自己值八百?”
晚意咬着嘴脣。
“我來之前說得很清楚,只做禮儀,不陪酒。”
經理嗤笑一聲。
“穿的是店裏的,戴的是店裏的,你渾身上下哪樣是自己的?”
“窮成這樣還裝清高,骨氣能餵飽你?”
晚意的臉白了,卻沒再爭辯。
她彎腰撿起最後一張錢,轉身就走。
我站在陰影裏,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原來照片裏的名牌、珠寶,全是會所的。
那些被林紹庭說成“富二代”的男人,也不過是她今晚接待的客人。
我叫了輛車,一路跟着她。
她換了兩趟夜班公交,最後走進一片破舊小區。
六樓過道里,一個穿睡衣的女人堵在門口。
“房租呢?”
晚意賠着笑,把剛拿到的錢遞過去。
“張姨,先給您三百。”
“明天家教發工資,我再補。”
女人一把拍開她的手。
“一個月八百都交不起,你住甚麼房?”
“三天後再不給,我把你這些破爛全扔出去!”
房門砰地關上。
晚意蹲下來,把散落的錢一張張撿起。
她住的是樓梯旁隔出來的小房間。
裏面只有一張牀、一張摺疊桌,連轉身都費勁。
她把從會所帶回來的點心分成兩份。
兩塊塞進塑料袋,剩下那塊才小口喫起來。
電腦屏幕上開着三個招聘頁面。
家教、商場促銷、婚宴禮儀。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晚意,你真不回來處理退學手續?”
“再拖下去,連以前的成績都保不住了。”
她低着頭,笑得比哭還難看。
“回去幹甚麼?”
“二十萬學費,我去哪兒變?”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
晚意掛斷電話,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
上面蓋着紅章。
欠費退學。
金額,二十萬元。
她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給林紹庭轉過一筆一模一樣的錢。
轉賬備註只有四個字——
晚意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