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抬手敲門。
“誰？”
門開了一條縫。
晚意看清我的臉，整個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猛地側過身，擋住桌上的剩飯。
“你來幹甚麼？”
“晚意。”
我伸手想碰她。
她像被燙到一樣往後退。
“別碰我。”
那三個字，比林紹庭砸給我的照片還疼。
“會所的事，我都看見了。”
“我知道那些衣服不是你的，也知道你沒騙甚麼富二代。”
她盯着我，突然笑了。
“所以呢？”
“發現我不是撈女，你很失望？”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她指着門外，聲音陡然拔高。
“你跟了我一路，看見我被人罵，看見我交不起房租，看見我喫剩飯。”
“現在是不是特別心疼？”
“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有點良心？”
我喉嚨發緊。
“我是你媽，我當然心疼你！”
“你還知道你是我媽？”
她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我交不起學費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被我爸趕出來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發高燒，兜裏連掛號費都沒有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我拿出銀行卡放到桌上。
“先把房租交了，其他事情我們慢慢說。”
晚意看了一眼，直接將卡推回來。
“我不要。”
“你現在連飯都喫不上，還犟甚麼？”
“那也不用你管！”
她狠狠擦掉眼淚。
“你五年沒回來，現在扔張卡給我，就想把這聲媽買回去？”
“沈清禾，我最難的時候，連五塊錢的饅頭都捨不得買。”
“那時候你去哪兒了？”
我心口像被人活生生撕開。
“我不是來買你這聲媽的。”
“這五年，我每個月都給你爸轉五萬。”
“你的學費、生日禮物，全都另外算。”
“你上大學時，我還單獨轉了二十萬！”
晚意愣了幾秒，猛地將手機砸到我面前。
“你撒謊！”
屏幕上，是一個頂着我照片的賬號。
“我已經有新生活了，別再打擾我。”
“你成年了，該學會自己養活自己。”
“你爸照顧你這麼多年，別總不知足。”
晚意指着那些消息，手抖得厲害。
“這是你說的！”
“我生日求你回我一句，你讓我滾。”
“我交不起學費，問你能不能借我五萬，你直接把我拉黑了！”
“這不是我的賬號。”
我打開自己的手機。
賬號、號碼、註冊時間，沒有一樣對得上。
晚意死死盯着兩個頁面，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又翻出轉賬記錄。
五年來，每月五萬，從未中斷。
她看了一頁，又一頁。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屏幕上。
“那爲甚麼......”
“爲甚麼我一分錢都沒見過？”
我翻到她大學開學前的記錄。
二十萬元整。
晚意看了很久，忽然捂住嘴，肩膀劇烈發抖。
“他讓我跪下來求他。”
“他說只要我承認你不要我，他就替我交學費。”
“我沒跪。”
她抬頭看着我，哭得滿臉是淚。
“所以，我退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