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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哥哥、男友和妹妹都重生了。
他們紅着眼找到我,說上一世虧欠我太多。
這一世,一定把我放在第一位。
於是,哥哥記住我所有喜好,每天變着花樣爲我準備早餐;
男友推掉會議,親自接送我上下班;
就連從前對我冷淡的妹妹,也會拉着我去參加聚會。
我以爲,他們真的學會了愛我。
直到中秋那天暴雨,男友說會來接我。
我在雨裏等了兩個小時,電話沒人接,消息沒人回。
最後,我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時,客廳裏燈火通明。
哥哥做了滿滿一桌菜,男友正在切月餅。
妹妹坐在他們中間,舉着手機拍照。
餐桌上擺着三副碗筷。
團圓飯已經吃了一半。
沒有人記得來接我,也沒有人爲我留一個位置。
直到看見渾身溼透的我,三人臉上的笑容才僵住。
哥哥慌忙起身拿毛巾。
男友急忙解釋:
“對不起,我們以前都是三個人過中秋,一時沒改過來......“
妹妹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姐姐,快坐吧,飯還剩了不少呢。”
我怔了片刻,忽然笑了。
原來即使重新活一次。
他們下意識捨棄的人依然是我。
手機恰好亮起,是海外支教項目的錄取通知。
這次,我不會再等他們改掉習慣。
也不會再等他們學會愛我。
......
“清和,先坐。今天是我不對,手機靜音了。”
“後來寧寧又說餓,我們就想着先回來準備......”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也停住了。
餐桌並不大,沈寧的相機、補光燈和拆開的月餅盒佔了大半位置。
所謂給我坐的位置,被擠在牆角,連碗都沒有。
哥哥沈硯轉身進浴室,拿出一條幹毛巾蓋在我頭上。
“別多想,我們真的只是一時習慣。”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落在我發白的嘴脣上,眼底閃過慌亂。
上一世,我死在二十八歲。
葬禮結束後,他們三個人一同回到了七年前。
他們紅着眼找到我,講了許多前世的事。
哥哥記得我胃不好,戒掉應酬,每天早起給我做飯。
周敘不再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甚至推掉跨國會議,只爲接我下班。
就連從小跟我不親的沈寧,也開始一口一個姐姐。
拉着我逛街、喫飯、參加她的聚會。
我曾經以爲,死亡真的能教會一個人珍惜。
直到今晚,我才發現,他們記住了我的喜好,卻沒有改變選擇。
沈寧怕打雷,所以哥哥趕着回來陪她。
沈寧說想喫哥哥做的菜,所以周敘忘了還在公司樓下等他的我。
沈寧舉起相機,說團圓飯要趁熱拍照,於是他們理所當然地擺了三副碗筷。
每一個理由都不算惡毒。
可它們加在一起,剛好足夠把我排除在外。
手機屏幕還亮着。
項目組通知我,原定的支教老師因傷退出,問我是否能在一週後出發。
目的地在南半球的一座沿海小城,項目週期兩年。
我回復了兩個字。
【可以。】
發送成功後,我抬頭看向他們。
“我有點累,先回房了。”
周敘下意識握住我的手腕。
“清和,別這樣。你罵我也好,打我也行,別甚麼都不說。”
他的掌心很熱,我的皮膚卻冷得沒有知覺。
沈寧連忙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推。
“姐姐,你坐我這裏。我不吃了,都給你。”
她滿臉愧疚,像是真的難過。
可她嘴角還沾着月餅屑。
“我喫過了。”
其實沒有。
從中午到現在,我只喝過一杯冷掉的咖啡。
但我忽然不想坐進那個臨時騰出來的位置。
洗完澡,我開始發燒。
周敘找出藥,守在牀邊,保證今晚哪裏都不去。
哥哥煮了薑茶,沈寧也抱着枕頭進來,說要陪我。
不到半小時,沈寧忽然捂着胃蹲下去。
她晚上吃了太多冰淇淋,又空腹喝了酒,疼得臉色發白。
沈硯立刻拿起車鑰匙。
周敘扶住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清和,我們先送寧寧去醫院,很快回來。”
房門關上前,沈寧還在向我道歉。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走廊裏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牀頭放着退燒藥,卻沒有水。
我撐着發軟的身體下牀,自己燒了一壺。
凌晨一點,哥哥發來消息,說沈寧沒甚麼大事,讓我不要擔心。
兩點,周敘問我燒退了沒有。
三點,沈寧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她坐在急診室裏,身上披着哥哥的外套,周敘半蹲在她面前替她揉胃。
配文是——
【每次不舒服,都有人陪着。】
我點了個贊。
隨後起身,從衣櫃最深處拖出了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