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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聞到了海鮮麪的味道。
那是我最喜歡的早餐。
哥哥見我出來，立刻把盛好的面端上桌。
“醒了？我買了你最愛喫的青口，湯底燉了兩個小時。”
他記得很清楚。
記得我不喫蔥，面要偏硬，湯裏只能放一點胡椒。
沈寧剛從醫院回來，坐在沙發上喝溫水。
海鮮味飄過去，她忽然捂住嘴乾嘔。
沈硯臉色一變，端起我面前的碗，連鍋裏的湯一起倒進水槽。
“醫生說她這幾天不能聞腥味。”
他打開窗戶，又點上香薰，這纔想起我還站在餐桌旁。
“清和，委屈你一下。樓下有早餐店，我給你轉錢。”
手機很快到賬兩百元。
上一世，他也總用錢彌補缺席。
忘了我的生日，就轉賬。
錯過我的手術，就送珠寶。
後來我死了，他跪在墓前哭。
說如果能重來，絕不會再讓我覺得自己不重要。
如今他重來了一次。
只是當沈寧皺起眉時，他依然會端走屬於我的那碗麪。
“好。”
我拿上外套出了門。
項目出發前需要體檢、接種疫苗，還要接受三天集中培訓。
周敘昨晚答應陪我去醫院。
我在門診大廳等了四十分鐘，收到他的消息。
【寧寧今天要參加面試，緊張得手一直抖。我先送她過去，體檢結束給我電話。】
後面跟着一個擁抱的表情。
我沒有回覆。
護士遞來登記表，讓我填寫緊急聯繫人。
我握着筆，習慣性寫下週敘的名字，寫到一半，又慢慢劃掉。
最後填上了項目負責人的電話。
從醫院出來，沈寧打來電話，說晚上有朋友聚會，讓我一定過去。
“姐姐，你最近都不開心，我帶你散散心。”
我原本想拒絕，她卻軟聲央求了許久。
晚上，我還是去了。
包廂裏都是沈寧的朋友。
她挽着我的胳膊向所有人介紹，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有人起鬨要拍合照。
沈寧把手機塞給我。
“姐姐，你拍照最好看，幫我們拍一張。”
她站在最中間，左邊是沈硯，右邊是周敘。
兩個人同時朝她靠近。
我隔着鏡頭看着他們，按下快門。
拍完後，沈寧忙着挑照片，忘了叫我入鏡。
散場時外面又下起雨。
周敘撐開傘，沈寧自然地鑽到他和哥哥中間。
三個人走出幾步，才發現我沒跟上。
哥哥轉身喊我。
“清和，快點，車停得遠，寧寧不能淋雨。”
一把傘遮不住四個人。
我看了一眼街邊停下的出租車。
“你們先走吧。”
周敘想回來接我，沈寧卻踩到水坑，驚叫了一聲。
他立即低頭查看她的鞋。
就這幾秒鐘，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輛駛過路口時，我收到項目組發來的電子協議。
我逐頁看完，在末尾簽下名字。
出發日期，九月二十四日。
還有五天。
回到家，我把衣服一件件放進行李箱。
收拾到最後，竟然只裝了半箱。
哥哥送我的首飾，周敘買的名牌包，沈寧塞給我的裙子，我全留在原處。
那些東西價格不菲，卻沒有一樣，是我離開時真正想帶走的。
凌晨，周敘發來聚會上的照片。
幾十張裏，沒有一張有我。
他卻說：
【今天我們一家人都很開心。】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嗯”。
原來在他心裏，那張沒有我的合照，才稱得上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