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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妹妹丟了一條手鍊。
那是三哥送她的中秋禮物,細細一圈碎鑽,據說等了三個月纔到貨。
她翻遍房間,紅着眼睛跑下樓。
“昨晚我還戴着。”
“早上起來就不見了。”
三哥立刻放下筷子。
“再想想,最後在哪裏摘的?”
妹妹看了我一眼。
“我昨晚去過姐姐房間。”
客廳靜了幾秒。
大哥先看向我。
“是不是你收拾東西時拿錯了?”
二哥已經站起身。
“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們進了我的房間。
大哥拉開抽屜,二哥翻開紙箱,三哥直接提起我的行李箱。
我按住拉桿。
“這是我的東西。”
三哥皺眉。
“沒人說你偷。”
“然然的手鍊貴,萬一混進去了,摔壞了怎麼辦?”
他掰開我的手,拉開箱子。
那條碎鑽手鍊正壓在我的襯衣下面。
三哥拿起手鍊,臉色沉了下來。
“你不是說沒見過?”
“我確實沒見過。”
“東西都從你箱子裏找出來了,你還嘴硬?”
大哥看着被翻出來的合同和證件。
“你要真想要,直接讓三哥給你買。”
“拿然然的東西算怎麼回事?”
妹妹小聲開口:
“可能是我昨天看姐姐的合同,不小心掉進去的。”
三哥立刻將她拉到身後。
“又不是你故意的。”
“她昨晚要是讓我們看一眼,也不會鬧成這樣。”
一句話,錯又落到了我身上。
我看着散在牀上的護照、文件和衣服。
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們應該先向我道歉。
“算了。”
大哥看了眼手錶,“時間來不及了,先去給爸媽掃墓吧。”
四個人走在前面,臥室門關的震天響。
我忍下眼底的潮意,跟了上去。
到了大門口,二哥卻突然攔住我。
“然然中秋晚宴的裙子一會兒到,你留在家收快遞吧。”
我看向玄關。
他們四個人都換好了鞋。
“那爸媽怎麼辦。”
大哥動作一頓。
“明年再去。”
“快遞沒人收,然然會着急。”
妹妹站在門外,輕輕拉住大哥的衣袖。
“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手鍊的氣?”
“要不我不拍照了。”
二哥立刻安慰她。
“跟你沒關係。”
“爸媽最疼你,你穿得高高興興去看他們,他們才安心。”
妹妹一晃,外套裏露出母親留下的桂花玉佩。
母親去世前說過,玉佩留給我。
因爲我名字裏有個秋字,她說見玉如見月,每年中秋都能記得回家。
現在,它戴在妹妹身上。
“玉佩爲甚麼在她那裏?”
妹妹下意識捂住玉佩。
大哥最先開口。
“然然身體弱,玉能養人。”
“媽留下東西,是希望我們平安,不是讓你爭歸屬。”
三哥也說:
“一塊舊玉而已。”
“你工作了,想要就自己買。”
妹妹低下頭。
“姐姐要是喜歡,我可以摘下來。”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一直護着那枚玉佩。
二哥攔住她。
“別摘。”
“你姐從小身體就好,用不上這些。”
“行了,時間到了。”
玉佩撞在門框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他們帶着妹妹離開,沒人再和我講一句。
我站在玄關,直到汽車駛出院子都沒追上。
父母的墓地偏遠,我連車都打不到。
哭了一小時。
最後我把父母的照片裝進行李箱。
算了,爸媽在天有靈,會原諒我的。
原諒我今年沒去,原諒我要離開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