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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做作的話,我感到一陣反胃。
張靜等不到回覆又髮長文。
“這幾年你幫了我很多,我下意識就把你當成家人了,遇到困難想找你解決,忘了我們的身份天差地別。”
“其實我已經找了兼職自己賺錢,給你發消息就是隨口一提,你別生氣。”
“我家條件不好,沒有你的資助全家都要餓死。”
配圖是她穿着工作服的自拍照。
眼眶紅腫,神情驚恐。
彷彿真的被誤會了一樣。
可要是她真的打算自食其力,又怎麼會多此一舉跟我借錢?
我根本不喫這一套,羣裏其他人卻共情了。
“有錢人的孩子隨便買支筆都得幾萬塊,我們窮人想要一萬五都得拼命兼職。”
“張靜學習很好,不是那種不感恩的孩子。”
“都怪我們沒本事,連帶着自家孩子也得低聲下氣求人。”
機構負責人特意艾特我。
“安寧小姐,事情既然有誤會,就別取消資助了吧?”
“他們一家人也不容易。”
他們一家不容易,我就活該當冤大頭?活該喫力不討好?
我冷笑一聲。
“她能把兼職幹下去再說。”
張靜發了個保證的表情包。
“我一定可以。”
她爸媽則是忙不迭撇清關係。
“我家靜靜兼職的錢要補貼家裏,你別想打她主意。”
“兩個孩子三萬塊,一分也不能少。”
我看着他們算計的模樣,氣得胸腔漲痛。
剛要合上手機,張靜又發來私聊,語氣變得懂事又忐忑。
“姐姐,是我不好,之前沒把話說清楚。”
“現在你看到我真的在兼職了,能不能先把錢借我?”
“我偶像的演唱會就在3號,晚了就來不及了。”
她說完給我發了150。
“這是我手裏所有的錢,就當利息好不好?”
我看着那差了兩個零的數字,直接點了退回。
“窮人的錢可不好拿。”
這話不知道是戳到了張靜的痛處,還是說中了她的心思。
她很長時間沒說話。
我把聊天記錄截了圖,又翻出以往的轉賬記錄做成PPT。
粗粗一算,學習之外的費用竟然高達八萬塊。
而開學不過才一個月。
我在38度的高溫下感覺到絲絲涼意往心裏鑽,更加堅定了取消資助的心思。
張靜卻顯然沒打算罷休,當天下班時找到我公司。
一見面就撲過來跪在我腳下。
“姐姐,求你幫幫我,你不幫忙我就要去賣X了。”
沒頭沒尾的話吸引了衆人注意,紛紛停住腳步。
“甚麼情況?這孩子和安總甚麼關係?”
“不幫忙就要去賣X,這也太慘了吧?她的家人呢?”
“該不會是安總的私生女?”
眼看猜測越來越荒唐,我蹙眉瞪了他們一眼。
員工們訕訕閉上嘴不敢和我對視。
但也有看熱鬧的人不怕我,伸手指指點點。
“看她的樣子是個有錢人,怎麼對孩子這麼狠心?”
張靜在衆人看不到的角度視線亮了亮,急忙開口回答。
“安寧姐可是開公司的,她當然有錢。”
一羣仇富的人臉色都變了,惡狠狠瞪着我。
“你一個老總,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幫幫這孩子又怎麼樣?”
“看她的穿着就是窮人,是不是你欺負人家?”
轉頭面對張靜時,他們又握着拳頭義憤填膺。
“孩子,你別怕,有甚麼委屈說出來我們替你做主。”
我抬頭看了眼大廳360度的監控,閉上嘴等她回答。
只要張靜敢說謊,等待她的就不止取消資助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