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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腥味的水猛地灌滿我的口鼻。
“溫楠你甚麼意思!”
“喫一口月餅就跑,現在直播間的人都問你是不是被毒死了!”
“不想幫我就直說,犯得着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害我嗎?”
她話音剛落,走廊外傳來媽媽的大呼小叫:
“雅雅,你別生氣,媽替你做主......”
溫雅眼珠一轉,立刻將頭猛地撞向桌角,然後痛得眼淚直流。
“媽媽,我在這裏!”
媽媽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捂着額角痛哭流涕的她。
還有一個面色慘白,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我。
可她沒有過問我一句。
直接伸出食指指着我溼噠噠的鼻頭。
“溫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想借機給網友留下個你姐的黑料是吧?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她的黑熱搜買下來!”
這時,溫雅的助理、經紀人都來了。
他們立刻拿來冰塊給她溼敷。
經紀人還向媽媽道歉:
“對不起都怪我提議讓溫楠代替溫雅直播喫月餅,連累大家了。”
其他人紛紛安慰她,說她只是被我良善的外表欺騙了。
“姐,你是不知道,溫楠是赫赫有名的惡棍!”
“上學的時候抽菸喝酒打架早戀,無惡不作!現在就是嫉妒她姐優秀才不肯好好配合!”
我氣得渾身發抖。
扶着牆站起身,“不是的,那些都是——”
“楠楠!”
溫雅紅着眼眶,搖了搖頭。
“大家都別說她了,誰讓她是我妹妹呢,不管她犯了甚麼錯我都替她擔着。”
她長嘆一口氣。
往直播間的方向瞭望了一眼,眼裏滿是無奈。
“罷了,我自己去吧,不就是兩塊月餅,能喫死我不成?”
可媽媽卻心疼地攔住她。
“雅雅,不能去......”
她小聲在溫雅耳邊呢喃,“那月餅不乾淨,你別吃了拉肚子影響後面的拍攝進度。”
可溫雅卻皺了皺眉,似有若無瞥向我。
“那怎麼辦呢,不播要賠三千萬的違約金,我哪裏賠得起......”
媽媽一咬牙,捅了捅我的胳膊。
“溫楠,你這不是沒出甚麼事嗎?”
“還有兩個口味的月餅沒試喫,你趕緊去!”
我咬了咬脣。
血珠冒了出來,落到舌尖有些發苦。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我鼓起勇氣,攥緊媽媽的袖口。
“媽,我可以去。”
“但......你能不能先抱抱我?”
這是我從小到大,爲數不多的請求。
我只想在死之前,最後感受一次母親的溫暖。
從小到大,她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姐姐。
小時候,我想抱她。
她說我沒考100分,沒資格。
後來我考了100,她卻說我是抄的,轉頭去抱了雖然只有60分但貴在誠實的姐姐。
“多大的人了,爲家裏做點事還談條件,害不害臊。”
她震驚地看了我幾秒,快速將袖子抽回去。
“那道士說得沒錯,你這丫頭就是邪性大。”
溫雅小聲勸:
“媽,楠楠挺可憐的,要不還是我去試喫吧。”
媽媽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
“傻孩子,你被她害了這麼多年還替她說話。”
說罷,她轉頭看向我。
“好好看着,甚麼叫正派,甚麼才叫善良。”
“我們費了這麼多苦心都沒辦法感化你,真是心寒!”
那天,所有人都在勸我堅持一下。
卻沒一個人問我是哪裏不舒服。
儘管我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可媽媽卻說,是姐姐帶貨的粉底液美白效果好。
“好了,別裝一副可憐樣。”
“你好好直播,結束我給你抱三秒。”
“就三秒噢,多一秒收費。”
媽媽大發慈悲施捨我。
那一刻,我竟還真有點感動。
只可惜,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