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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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拐後的第十年,我從一艘走私船上逃了出來。

救我的老船長不會說普通話,我只好先學他的方言。

後來船上來了德國輪機師、法國醫生和俄國領航員。

跟他們吵了幾年,我不僅學會六國語言,還會修發動機、看海圖、處理海上事故。

回到梁家後,哥哥說這些都是碼頭苦力乾的活。

直到梁家十二艘貨輪被海外港口同時扣押。

每天損失一個億,銀行也準備停止貸款。

留學歸來的養妹主動接下談判。

“我請到了航運界最神祕的調解人Sea。”

“姐姐連商務英語都沒學過,還是別開口了。”

父親把主位讓給她,讓我去門外等消息。

會議開始前,助理卻慌張地跑了出來。

“Sea拒絕參加談判。”

“他說梁家只有一個人有資格和他談。”

與此同時,我收到學生髮來的消息:

“老師,我已經按您的要求拒絕了。”

“接下來,要用您的Sea賬號親自上線嗎?”

......

我回了兩個字。

“不急。”

會議室裏已經亂成一鍋粥。

父親梁國成一把搶過助理手裏的平板。

“Sea還說甚麼了?”

助理擦着汗。

“他說梁家的談判名單裏,有個不該出現的人。”

梁雪寧臉色白了一下,很快又鎮定下來。

“肯定是姐姐。”

“Sea做事最看重專業,姐姐連大學都沒上過,卻被寫進了家屬名單,他不高興也正常。”

哥哥梁承越立刻看向我。

“聽見沒有?”

“人家連你旁聽都嫌礙眼。”

我靠在門邊,提醒了一句:

“也可能說的是你們。”

梁承越差點被氣笑。

“梁青禾,你是不是在海上漂太久,把腦子也漂進水裏了?”

梁雪寧輕輕拉住他。

“哥,別怪姐姐。”

“她剛回家,不知道Sea是甚麼級別的人。”

她說着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全英文文件。

“這是我託國外的朋友弄來的談判方案。”

“沒有Sea,我一樣能救梁家。”

父親的臉色終於緩和。

“還是雪寧靠譜。”

“關鍵時候,親生不親生不重要,有能力才重要。”

我掃了一眼她的方案。

第二頁寫着,如果對方釋放貨輪,梁家願意先承認全部事故責任。

我指了指那一行。

“簽了這個,船就真回不來了。”

梁雪寧笑容一僵。

“姐姐,這是國際通用的示好方式。”

“談判最重要的是誠意,不是甚麼都像碼頭吵架,誰聲音大誰有理。”

我問她:

“認錯也叫誠意?”

“那坐牢是不是深度合作?”

幾個高管沒忍住,低頭咳了兩聲。

梁雪寧的眼眶立刻紅了。

“我熬了兩天才做完這份方案。”

“姐姐不幫忙就算了,爲甚麼非要挑刺?”

梁承越把文件摔到桌上。

“你懂幾個英文單詞,就敢教雪寧談判?”

“她在國外讀了六年書,你呢?”

“你跟一羣船員混了幾年,真當自己見過世面了?”

我還沒說話,平板突然彈出一封郵件。

對方港口正式通知梁家:

四十八小時內承認全部責任,否則拍賣十二艘船上的貨物。

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父親盯着郵件,手都在抖。

那批貨價值九十億。

一旦被拍賣,梁家不只是破產,還要背上鉅額賠償。

梁雪寧咬了咬牙。

“明天我會去海事協會見霍爾先生。”

“他是這次扣船調查組的顧問,也是Sea最信任的人。”

她看向我,語氣溫柔。

“姐姐要是真想幫忙,明天就幫我拎資料吧。”

“多看少說,也能學點東西。”

父親當場拍板。

“就這麼定了。”

“青禾,明天別給雪寧添亂。”

助理把十二艘船的資料發到羣裏。

我隨手點開第一份。

船名:遠星號。

服役十九年。

三年前換過整套 動力系統。

梁承越見我盯着屏幕,冷笑一聲。

“看得懂嗎?”

我確實看得懂。

因爲遠星號那套 動力系統,是我帶人裝的。

當初船東嫌工期太慢,追着我喊了一個月Sea。

沒想到三年後,這艘船進了梁家。

我關掉資料。

“明天幾點?”

梁雪寧以爲我服軟了,笑得越發溫柔。

“九點。”

“姐姐記得穿正式點,別一身魚腥味。”

我點頭。

“行。”

“順便看看霍爾還認不認錯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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